蘇扶搖心里飛快打起算盤來。
沈知行說的那種蛋糕是四寸的。
她今天做的蛋糕約莫是六寸大小,其實材料不貴,主要是第一次買的肯定有不少余量,差不多還能做兩次。
一塊蛋糕的成本大概在三塊錢左右。
如果切成后世蛋糕店里賣的那種奶油小方,頂多能切出四塊左右。
主要是費功夫,蘇文星打發奶油打發的肌肉都快充血了……
而且,蛋糕不能賣得太便宜。這可是舶來品,價值自然在那,六寸切成四塊,一塊成本約莫在七毛五。
按照沈知行說的外面賣的蛋糕定價,四寸的15元左右,六寸的差不多也就賣20元。
一塊賣五元左右。
這……這價格太高了,沒人舍得吃。
但蘇扶搖可還記得,后世還有一種規格的蛋糕。
就是自助餐店里放的那種預制小蛋糕……還沒有巴掌大。
如果按照那個規格去切,差不多一個六寸蛋糕可以出八塊!
就算賣兩元一塊……也不少賺了,主要是她沒有場地費和員工廚師等等成本。
蘇扶搖一邊思忖著,一邊點了點頭:“我覺得這事可以研究。”
老太太在旁邊皺眉不語。
要她說研究什么研究?這一塊蛋糕得好幾塊錢,誰家舍得這么吃?再說了,弄個蛋糕跑來跑去的,孫女買材料都累夠嗆,大孫子更是累得呼哧帶喘……
可她也知道,自己已經老了,拿不了什么好主意。
老太太沒吱聲,低頭吃蛋糕。
蘇文星倒是怪稀奇地看了奶奶一眼,要是換做之前……
行或者不行,奶奶肯定敲主意了。
奶奶可是一家之主呢!
可現在,奶奶居然遲遲不語……
蘇文星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姐,到底賣不賣蛋糕啊?”
“要是買蛋糕,那我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上?”
旁邊的沈知行看著這猴急小子,忍俊不禁。
蘇扶搖在蘇文星身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把:“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來搖奶油,我告訴你,我可不動手!”
蘇文星頓時蔫吧了。
不過蘇扶搖心里也尋思著,今天這個奶油做得是簡易版,屬實口味一般。
蘇扶搖在后世許多東西都嘗過,這就是和當下局限性最大的不同。
像是沈知行,雖然家境不差,但受限于年代,吃過的東西就那么多。
所以這種簡易版的奶油,沈知行已經覺得不錯了。
但在蘇扶搖看來,想要在這上面狠賺一筆,遠遠不夠,還要改良!
所以很快,蘇扶搖話鋒一轉:“這東西費工夫,我現在手還生。等天涼了,你那雪糕生意歇了,姐手法也練熟了,咱們再琢磨多弄點。”
“到時候,說不定能研究出不費勁的奶油呢?”
不管怎么說,嘗試的第一步算是穩穩當當地邁出去了。
蘇文星望著自家姐姐,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姐,你咋啥都會啊?太厲害了!”
蘇扶搖抿嘴一笑,揉了揉弟弟汗濕的頭發:“厲害啥呀?就是敢想敢試,不怕摔跟頭罷了!這世上哪有不學就會的本事?”
……
沈知行吃完了蛋糕之后,很快就回了房間。
手頭的事情太多,不光要篩選出檢舉蔣燁的材料,還要安排食堂人手招新的問題。
其實身為廠長,手頭的證據已經足夠把蔣燁開除廠子了。
但沈知行猶覺不夠。
他要做的,是把蔣家這條線利落地連根拔起,至少在酒廠這里,不得翻身。
事情自然就多了起來。
今天就是酒廠食堂招聘的日子,等到明天蘇扶搖上班的時候,身為主廚,就可以最終決定了。
……
后廚要招新人的消息一放出去,立刻引來了不少人。國營廠的鐵飯碗,誰不眼熱?來應聘的男男女女,擠滿了后廚。
后廚這邊,和之前蘇扶搖來面試的時候一樣。
老周和趙娟負責第一天的篩選。
第一輪是考手上功夫,限時做道拿手菜。
廠里派來把關的崔主任背著手在各人灶臺前轉悠,看著案板上熱氣騰騰的出鍋菜,點點頭:“嗯,看著都像那么回事,大鍋菜的基本功還行。讓咱挑,還真有點挑花眼。”
老周對著趙娟嘀咕道:“咱們招的是幫廚,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手藝多拔尖,是得穩當、踏實。后廚忙起來跟打仗似的,慌里慌張的可不行,容易出錯。”
“你要是說做飯好吃,誰比得過蘇扶搖同志?”
崔主任一聽,覺得在理,爽快地說:“是這個理兒!那待會兒你們幾個看誰順眼就定誰,我給你們把關就成!”
第一輪刷下去幾個明顯手忙腳亂的,剩下十個人。
第二輪考的是認字和算賬。
這是崔主任定下來的。
幫廚不是光會掂勺就成,以后得認菜單、記采買、算用料,沒點文化底子,學東西慢,往后頂不上來。
這輪又篩掉四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的。
最后剩下六個,比的是眼力勁兒和悟性。
也都是等著蘇扶搖挑了!
……
次日上班,過了早餐點,蘇扶搖挑了個大家平時做得少的家常菜,簡單講了講做法和要點,就讓大家上手試。
結果有人聽得云里霧里,做出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也有人一點就透,做得有模有樣。最終,選定了三個。
一個是二十出頭、外地來的白剛,據說以前也在廠食堂干過,手腳麻利;一個是剛畢業的小姑娘李文,爹媽都是干廚子的,從小耳濡目染,眼里有活兒;還有一個是二十多歲的新媳婦林芳,看著就文文靜靜,干活有條不紊。
聽指揮,干活也麻利。
趙娟最得意的是,兩女一男,往蘇扶搖身上看了幾眼之后,也不浮躁,老老實實干自己的活!
蘇扶搖也定的這三個。
手續辦完,崔主任把新人攏到一塊兒,正式宣布:“現在跟大伙兒說個事,經廠里研究決定,蘇扶搖同志,從今天起,正式擔任咱們后廚的主廚!”
“以后后廚這一攤,就由蘇扶搖同志領著大伙兒干!”
“蘇扶搖同志雖然年輕,進廠時間也不算長,但這一手好廚藝,還有那股子肯鉆研、負責任的勁兒,大家伙兒都有目共睹!”
“食堂飯菜能有今天這口碑,蘇同志功不可沒!往后,你們幾個新人,還有老周、趙娟,都得好好跟蘇主廚學!”
崔主任說完,笑著示意蘇扶搖:“蘇主廚,你也給大伙兒講兩句?”
雖然早有準備,真到了這一刻,蘇扶搖心里還是涌起一股熱流。
她定了定神,目光掃過眼前的新老面孔,語氣真誠,帶著點當家做主的沉穩勁兒。
“歡迎三位新同志加入!也感謝老周叔、趙姐一直以來的幫襯。”
“咱們后廚,就是個大家庭,往后勁兒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互相幫襯著,把咱廠里幾百號人的一日三餐,搞得熱熱乎乎、干干凈凈、有滋有味!”
“讓工友們干起活來更有勁兒!大家有沒有信心?”
林芳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眼前的主廚可是個看上去剛初中畢業的小姑娘,比自己小多了。
但這批新人里,唯一的小伙子已經熱血沸騰道:“有!”
……
剛一交代完入職,蘇扶搖就離開去操辦午餐的事了。
李文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問道:“白剛,咱們主廚漂亮不?”
白剛的臉唰一下就紅了!
這么漂亮個女同志,說白剛沒有心思是不可能的。他二十四還沒談過對象,已經屬于晚婚了。
李文和白剛是一塊來的,真要論起來,白剛還算是李文父親的半個徒弟。
李文朝著白剛切了一聲:“白剛,我告訴你,你可別對著主廚想七想八的,咱們就是來好好干活的!”
白剛低著頭,聲入蚊訥:“我,我當然知道。”
李文左顧右盼,眼看著三個老員工沒有看過來,趕緊低聲道:“我告訴你,這個蘇扶搖是他們廠花,不過我跟你說,這么漂亮的女人可都是帶刺的!”
“上一個追求蘇扶搖的車間主任,聽說已經進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