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烈日當空。
車隊駛入了一座被炸成廢墟的小鎮。
這里曾經是個繁華的集鎮,但現在只剩下斷壁殘垣。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幾只野狗在啃食著不知名的物體。
“注意,前方有情況。”
林青海忽然舉起手,示意車隊停止。
在街道的盡頭,一隊滿身血污的士兵正互相攙扶著走過來。
大約有三十多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身上還纏著繃帶。
“是潰兵。”佩雷斯小聲說道,“看軍裝,應該是阿福汗政府軍的人,從前線潰退下來的。”
這群潰兵也發現了林青海的車隊。
看到那五輛完好的皮卡車,這群潰兵眼睛里瞬間迸發出貪婪。
對于他們來說,有了汽車便能更快的撤退。
一名領頭的軍官拔出手槍,帶著人圍了上來。
“停車!全部下車!”那名軍官揮舞著手槍,大聲吼道,“我們的車被炸毀了,要征用你們的車輛!這是為了國家!快滾下來!”
其他的潰兵也紛紛舉起武器,雖然槍口在發抖,但那種亡命徒的兇狠卻顯露。
車隊里,蔡國慶等神劍隊員的手已經摸向了扳機,只等林青海一聲令下,就能在兩秒鐘內把這群殘兵直接解決。
但林青海沒有下令開火。
他很清楚,一旦開槍,就是一場混戰。
對方雖然是潰兵,但畢竟有三十多人,手里都有槍。
這么近的距離交火,流彈很容易傷到車里的專家。
林青海推開車門,神色平靜走了下去。
他沒有拿槍,而是整了整身上那件從哨卡士兵身上扒下來衣服,大步流星走向那名軍官。
“你是哪個部分的?”林青海用一口流利的當地語言,冷冷地問。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那名軍官被林青海的氣勢震懾住了,下意識地愣了一下:“我是第七步兵團的連長,你又是誰?”
“啪!”
一記響亮耳光抽在那名連長的臉上,直接把他打得原地轉了半個圈。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那些潰兵端著槍,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混賬東西!”林青海指著那名連長的鼻子破口大罵,“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總參謀部直屬特勤隊!奉瑞根·埃雷拉將軍的命令,護送一批絕密物資前往后方!你也敢攔?”
“耽誤了將軍的大事,信不信現在就槍斃了你,連軍事法庭都不用上!”
林青海一番話雖然是胡謅的,但他那兇悍的眼神以及嘴里吐出的瑞根·埃雷拉將軍這個名字,瞬間就擊潰了這群殘兵的心理防線。
那名連長捂著臉,眼中的貪婪瞬間變成恐懼。
他看著林青海,又看了看后面那些雖然沒下車,但槍口隱隱對外精銳,心里頓時信了八分。
這種氣質,確實只有總部的特勤隊才有。
“長官,對不起!我不知道是特勤隊。”連長結結巴巴地道歉,雙腿都在打顫。
“前線情況怎么樣?”林青海沒有理會他的道歉,而是反客為主問道。
“崩潰了。”連長哭喪著臉,“科特人的炮火太猛了,我們的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團長陣亡了,我們被打散了,正在往后撤。”
“一群廢物!”林青海冷哼一聲,“滾開!別擋路!”
“是!是!”連長如蒙大赦,立刻揮手讓士兵讓路。
林青海轉身上車,關上車門,對著佩雷斯淡淡說道:“開車,慢點開,別心虛。”
車隊緩緩啟動,從這群潰兵中間穿過。
透過車窗,高擎倉看著窗外的槍口,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直到車隊徹底駛離了小鎮,大家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絕了!”蔡國慶在對講機里贊嘆道,“海子,你這一招空城計唱得比真的還真!剛才那一巴掌,太解氣了!”
林青海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并沒有輕松多少:“別高興得太早,剛才那個連長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前線防線崩潰了。”
“這意味著前方的戰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混亂,必須加快速度,趁著雙方混戰的時候,穿過去。”
下午兩點。
車隊終于抵達了真正的交戰區核心地帶。
這里已經完全沒有了路。
大地被炮火梨了一遍又一遍,到處都是燃燒的坦克殘骸和彈坑。
天空中,雙方的戰斗機在互相纏斗,時不時有導彈拖著白煙劃過。
遠處,重炮的轟鳴聲如同滾雷一般連綿不絕。
林青海拿著對講機,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前面就是雙方交火的真空地帶,也就是俗稱的無人區。”
“穿過這片五公里的無人區,對面就是科特的防線,只要沖過去,我們就安全了。”
“但是,這五公里也是最危險的,雙方的炮兵都在盯著這里,任何移動的目標都會遭到覆蓋式打擊。”
“佩雷斯,你是飛行員,你對轟炸區域的判斷比我們準,你來帶路,尋找彈著點的空隙。”
“其余車輛,拉開距離,保持五十米間隔!全速沖刺!一旦有車被擊中,后車立刻補位救人,絕對不能停車!”
“明白嗎?”
“明白!”
“行動!”
隨著林青海一聲令下,五輛皮卡車引擎轟鳴,如同五匹脫韁的野馬,沖進了這片死亡之地。
“轟!轟!轟!”
剛一進入無人區,密集的炮彈就開始在車隊周圍落下。
大地在顫抖,泥土和彈片橫飛。
佩雷斯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前方,手中的方向盤飛快轉動。
他憑借著飛行員對彈道的直覺,指揮車隊在炸點之間穿梭。
“左轉三十度!加速!”
“小心!前方迫擊炮覆蓋!走S形!”
一輛皮卡車的后斗被彈片削掉一半,但車子依然頑強向前狂奔。
眼看著距離對面的科特防線只剩下最后兩公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在他們正前方的必經之路上,一輛原本看似已經報廢的阿福汗T-72坦克,忽然轉動了炮塔。
它并沒有完全報廢,是在這里裝死埋伏科特人的!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鎖定了沖在最前面的林青海那輛車。
“草!是埋伏!”佩雷斯發出絕望的尖叫。
這么近的距離,坦克炮直瞄射擊,神仙也躲不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林青海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猛地一把搶過佩雷斯的方向盤,狠狠向右打死,同時拉起了手剎。
“吱!”
皮卡車在高速行駛中來了一個劇烈的側滑漂移,整個車身橫了過來。
“轟!”
坦克的炮彈呼嘯而出,穿過了沙塵墻,因為林青海這極限的漂移,擦著皮卡車的尾部飛了過去打在了空地上。
巨大的沖擊波將皮卡車掀得差點側翻,兩個輪子都離了地,但在林青海的瘋狂操控下,硬生生地又砸回了地面。
“老蔡!把那輛坦克給我干掉!用我們剩下的最后一發RPG!”林青海對著對講機怒吼。
后車的蔡國慶早已扛起了火箭筒,趁著坦克開炮后的裝填間隙,瞄準了坦克最薄弱的履帶和負重輪之間。
“去死吧!”
“咻——轟!”
火箭彈拖著尾焰,精準鉆進了坦克的履帶縫隙中爆炸。
坦克的履帶瞬間斷裂,負重輪被炸飛,整個坦克趴窩在原地,動彈不得。
“沖過去!別停!”
趁著坦克癱瘓,五輛皮卡車像瘋了一樣,從坦克旁邊呼嘯而過。
一公里。
五百米。
三百米。
對面的科特陣地上,一隊士兵正緊張地舉槍瞄準這幾輛沖過來的怪車。
林青海探出頭,揮舞著手中的一面白旗,同時佩雷斯也在用科特語瘋狂喊話:“別開槍!別開槍!我是皇家飛行大隊的佩雷斯!后面是華國的專家組!”
陣地上的科特指揮官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佩雷斯那張熟悉的臉,立刻大喊:“停火!是自己人!快!打開路障!接應他們!”
車隊帶著滾滾煙塵,風馳電掣沖過最后一段距離,沖進了科特的防線之內。
當車輪碾過科特陣地時,所有人的身體都軟了下來。
佩雷斯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高擎倉等一眾專家也癱軟在座位上,互相擁抱,喜極而泣。
林青海推開車門,跳下車,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他也感到了一陣眩暈。
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還在爆炸的火海,嘴角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們,活下來了。
而此時,遠在一百公里外的瀚城。
比埃爾還在舉著望遠鏡,像個傻子一樣,死死地盯著那條空無一人的公路,等待著那群永遠不會出現的老鼠。
等了這么久,比埃爾有些著急,已經過了他估計的時間,為什么還沒有見到那群華國人的身影,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叮鈴鈴....”
急促的電話聲響起,是來自瑞根·埃雷拉將軍的詢問。
“比埃爾,情況怎么樣?抓到那群華國人沒有?”瑞根·埃雷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酷和不容置疑。
比埃爾瞬間冷汗直流,結結巴巴的回答,“將...將軍,現在還沒有發現那群華國人活動的蹤跡,但我相信華國人一定會從這里經過。”
“請您相信我,他們不可能冒險穿過交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