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將手里的餐盒遞過去：“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隨便買了兩個，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蕭慕接過來，食盒還帶著溫熱的觸感。“我不挑食。”他的目光卻沒離開她的臉。
“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靈言說著就要轉身。
“靈言。”蕭慕叫住她，“再待一會兒？”
這一次，蕭慕的美男計沒有奏效，靈言搖了搖頭：“不了，我回家還要準備晚飯。”
蕭慕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劉秘書在不遠處看得分明，心里的小本本瘋狂記筆記。外界傳言都說尹設計師如何費盡心機攀上高枝，可她看到的分明是自家總裁在主動。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被拒絕后毫不掩飾的失落，哪里還有半點殺伐果決的蕭總的樣子。這哪是傳言里的一時興起，這分明是整個人都栽進去了。
超市里人聲鼎沸，尹靈言推著購物車，在生鮮區放慢了腳步。外婆是川渝人，她自小的口味就偏重。蕭慕在私廚點的菜也大多濃郁，做個藤椒魚，他應該吃得慣。她又想起他胃不好，怕辣得太過，便多挑了幾樣爽口的蔬菜，準備做個兩手準備。
剛付完款，手機鈴聲響起，是蕭奶奶的電話。
“靈言啊，你和小慕今晚有空嗎？過來吃個飯，我和你尹奶奶商量著，婚禮還有些細節想跟你們再敲定一下。”
蕭奶奶的聲音溫和慈祥，讓尹靈言心頭一暖。正巧她現在沒事干，她也有段日子沒見奶奶了。“好的蕭奶奶，蕭慕還在公司，正好我剛買了菜，直接拿過去，今晚，我給咱們添兩個菜，讓您也嘗嘗我的手藝。”
“哎，好，好！”電話那頭蕭奶奶的笑聲格外爽朗，掛電話前還在跟旁邊的尹奶奶念叨：“你看這孩子，多貼心。”
靈言給蕭慕撥了電話，告訴他晚上去老宅吃飯，她先過去。蕭慕只回了句“知道，會準時”，便掛了。
下午的陽光正好，透過車窗灑進來。靈言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里很平靜。這場有名無實的婚姻，唯獨對兩位老人，她心懷虧欠。
到了蕭家老宅，兩個老人家早就等在門口。
蕭奶奶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沒好好吃飯？”
尹奶奶握著她的另一只手，她已經有兩個星期沒有見靈言了，前段時間，知道她工作壓力很大，她也很少打電話聯系她，只是偶爾發個信息告知她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此刻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相反，她堅信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這樣才能在任何關系里都站得穩。越是事業有成的男人，越懂得尊重有獨立精神的伴侶。真正的契合，不是一方仰望另一方，而是兩個人能站在同一高度，看到同樣的風景。
但尹奶奶是個開明的老太太，她從不覺得女人必須依附男人。相反，她認為女人就應該有自己的事業，這樣才能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做竹子遠比做菟絲花更長久。
越是事業有成的男人，越懂得尊重有獨立精神的伴侶。真正的契合，不是一方仰望另一方，而是兩個人能站在同一高度，看到同樣的風景。
就像她和靈言爺爺，當年，兩人書房的燈時常一起亮到深夜，一個伏案畫圖，一個伏案寫方案，餐桌上聊的也多是各自領域的新動向，而非瑣碎的家長里短。他們辛苦培養出的貴女，絕不能只成為一段婚姻的附屬品。
以前是家里事多，耽擱了靈言，現在看她在自己的領域里發光，尹奶奶是真心為她高興，只是免不了私下心疼她的辛苦。
李媽笑著上前接過靈言手里的食材，她是這個家的老人，從蕭奶奶嫁進蕭家就一直陪著她，此刻見老夫人笑得開懷，她也由衷地高興。
好，好，好久沒看到他們家大小姐這么高興了。
幾個人回到客廳，靈言立刻被兩個奶奶夾在中間，噓寒問暖。
快六點時，靈言起身想去廚房幫忙，被蕭奶奶一把按住。“用不著你，李媽和她女兒都在呢，你陪我們說說話就行。”
尹奶奶也拉著她：“你嘗嘗李媽的手藝，看奶奶，最近都被她喂胖了。”
靈言看著奶奶們紅潤的氣色，知道她們在這里過得舒心，也便安心坐下。
本來也是精致了一輩子的女人，此刻就算已經臉上掛上了皺紋，也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
“那好，我就在陪你們坐坐。”
兩個人當然樂不可支，他們這些老家伙，就喜歡看這些鮮亮的小輩，尤其這個小輩還都是兩個人心窩窩上的人。
推開雕花木門的剎那，蕭慕被滿室暖黃燈光與飯菜香氣包裹。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靈言坐在兩個老人中間，正低頭用銀匙攪著青瓷碗里的銀耳羹，琥珀色的湯羹倒映著她眼角的笑意。她極有耐心地一一回應著兩個老人的話，臉上是小女兒明媚柔和的笑容。而兩位老人，一個比一個笑得開心，就連整個家，都好像被這氣氛染上了鮮活的喜悅。
這是他高中前經常見到的情景，也是他最期待的情景。
他站定了片刻，一天緊繃的神經奇跡般地松弛下來。
“小慕回來啦！”蕭奶奶眼尖，最先發現他，瓷碗在紅木茶幾上磕出清脆聲響，聲音里全是欣喜。
“嗯。回來了。”蕭慕換了鞋走進去，目光落在靈言身上，她也正抬頭看他，眼里還帶著未及收起的笑意。
晚餐豐盛得驚人，桌子中央甚至擺著一道佛跳墻，香氣四溢。這道菜工序繁復，顯然是兩位老人家提前許久就預訂好的。其余的菜也全是尹靈言和蕭慕從小吃到大的口味。
兩個老人自己吃得不多，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給小輩夾菜上，沒一會兒，兩人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尹靈言和蕭慕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這副模樣落到老人眼里，更是讓她們心花怒放。
他們都是過來人，兩個孩子間那點看似疏離下的暗流涌動，又怎么會看不出來。都是好孩子，能看到他們感情融洽，是老人們最大的心愿。
飯桌上，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