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一品公寓。
韓夢赤著腳，身上只一件單薄的蠶絲睡衣，她看著蹲在地上用紙板收攏玻璃碎渣的蕭慕，唇角的弧度越發(fā)嬌媚。
“阿慕，真不好意思。”
“沒關(guān)系，我說過，你不需要和我說這些。”
“可尹小姐那邊……”女人嗓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試探和歉疚。
“不必在意。”
女人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依舊體貼地開口，“畢竟你們是夫妻。阿慕，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的關(guān)系。以后，這種事我自己處理就好。”
“和你沒關(guān)系。”
菲傭站在一旁，眼看氣氛有些僵，適時開口，“蕭先生，不好意思，是我自作主張給您打的電話。”
韓夢抬眼，只給了菲傭一個眼神，菲傭便立刻會意，躬身退出了房間，把門輕輕帶上。
蕭慕?jīng)]有接話，韓夢猜不透他的心思，也就沒再開口。
將最后一片碎渣倒進垃圾桶，蕭慕才站起身，看向她，“周末我?guī)闳メt(yī)院復(fù)查。看看病情有沒有好轉(zhuǎn)。”
回國前兩天，他正巧碰上剛從腫瘤科出來，捏著檢查單失魂落魄的韓夢，最終還是將她帶了回來。
提到醫(yī)院，韓夢搭在沙發(fā)扶手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隨即又松開，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不用了，艾斯博醫(yī)生開的藥還沒吃完，等吃完我打算再做下一步檢查。而且。”她隨手將他的褶皺的衣領(lǐng)撫平。“你這么忙，我不想因為這些小事麻煩你，我讓阿菲跟著一起去就行。”
阿菲，就是她從美國帶回來的菲傭。
“你確定可以？”他的眼神幽深。
韓夢垂下眼簾，語氣里帶出幾分自嘲的嬌弱，“阿慕，不管怎么說，我現(xiàn)在也還算你的……大嫂。”
“大嫂”兩個字讓他眉心一蹙，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他忽然起身，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我還有事，景凡約了我。”
“小凡？”韓夢立刻跟著起身，睡衣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蕩起漣漪，“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也好久沒見他了。”
夜色酒吧。
燈光昏昏黃黃，景凡看著蕭慕走過來，身后還跟著一個女人，他心下了然“我說你今天怎么能叫出來，原來是帶著呢。”他攬過他的肩膀“你這孫子，吃錯藥了？今天怎么舍得帶到這種場合。”接下來的話在看清身后女人的時候哽在了喉頭。
話音未落，他看清了來人，臉上的嬉皮笑臉?biāo)查g凝固，攬著蕭慕的手也僵硬地滑了下來。
酒吧音樂太吵，韓夢沒聽清景凡的后半句話，她上前一步，拿出長輩的姿態(tài)，溫婉地開口，“小凡。”
這副腔調(diào)讓景凡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從小，他就不待見這個所有人口中溫柔漂亮的大姐姐，那張永遠(yuǎn)掛著標(biāo)準(zhǔn)微笑的臉，像是焊在上面的假面。
偏偏她總讓她抓不住錯處，那一段時間，就連蕭慕都覺得自己覬覦他那位人見人愛的大嫂。
屁。鬼才會喜歡那樣的女人。
也只有蕭家兄弟瞎了眼。
韓夢等著景凡的回應(yīng)，她記得，高中有段時間，這個男孩總是在她身邊，觀察她的一舉一動，青春期的男孩子，無非就是對女生感興趣想做些小動作來吸引注意力。
后來可能是蕭慕警告了他，他才漸漸遠(yuǎn)離她的視線。
“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韓小姐。”景凡扯了扯嘴角，話里不冷不熱，“真是稀客。”
這反應(yīng)不對。
韓夢善解人意的將景凡的表現(xiàn)歸于事礙于蕭慕在場，倒是也不惱，跟著兩個人坐在了卡座上。
“小凡，你……”韓夢還想再說什么，被景凡直接打斷。
“蕭慕，我沒記錯的話，今兒這局是男人局。”他的聲音壓著火，話語尖銳，半點面子沒留。
蕭慕面色如常，只倒了杯酒。燈光下，韓夢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小凡，你是不是……在討厭我？”
景凡仰頭喝了一口酒，灑落的酒漬順著嘴角留下，在搖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魅惑，得到周圍一群女孩的尖叫，他本就是不羈、玩世不恭的性格。
只要是讓小爺不爽的人和事，小爺從不伺候。
顯然，現(xiàn)在韓夢就是如此。
這個女人回來了，還跟在蕭慕身邊。那靈言呢？那個傻乎乎的小女人在哪兒？她知不知道這些？
想到這一切，他看自己兄弟的目光都帶著煩躁，伸手打了個響指，一直在注意這邊的酒吧經(jīng)理很快上前“景爺，有什么吩咐。”
景凡下巴朝對面點了點，聲音里滿是戲謔，“去，叫四個最靚的公主過來，給我兄弟掌掌眼，別什么玩意都當(dāng)個寶貝。”
這話說的確實過分了。四個公主很快就帶著一陣香氣過來，在幾人坐到蕭慕身邊時，蕭慕也惱了“景凡，別太過分。”他的聲音帶著警告的怒氣。
韓夢看到兩個人的劍拔弩張，她還要維持善解人意的形象“阿慕，小凡，你們是朋友，不要傷了和氣，今天是我主動要來的，改天，我做東，和阿慕請你吃飯。今天，我就先離開了。”
她要走，景凡輕嗤一聲，沖蕭慕抬了抬下巴，“還不快送送你的大嫂。”
“不用，我自己可以。”韓夢安撫地拍了拍蕭慕的手臂，“阿菲已經(jīng)在路上了。”
蕭慕還是站起身，“我送你到門口。”
看著兩人并肩離開的背影，景凡眉間的不耐更加明顯，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他揮手讓那四個公主下去，一人塞了一沓厚厚的鈔票。
幾個公主雖然還想留下，但也知道顯然是不可能的了，當(dāng)下拿上錢說了感謝的話就離開了。
周圍躍躍欲試的人在看到這場景，也暫時歇了心思。
剛走出酒吧門口，菲傭的車已經(jīng)候在路邊。蕭慕替韓夢拉開車門，“阿凡就那個性子，你別理他。”
“嗯，可能是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她聲音細(xì)軟“我不怪他。”
“好，路上注意安全。”
車窗搖上，隔絕了外面的光怪陸離，韓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車載香薰的雪松味突然變得刺鼻，她扯下珍珠耳釘，隨手甩在置物盒里，發(fā)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接著，她又扯下盤發(fā)的簪子，一頭長發(fā)散落，將那張總是噙著笑的臉完全隱在了陰影里。
“回一品公寓。”她對著前排的菲傭開口，語氣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