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靜止，車輛被停在公寓小區外，張野摘掉頭套，漏出那張張揚年輕的笑臉“姐姐，開心一點了嗎？”
靈言內心微動，原來他都看出來了。
“張野，謝謝你。”她的眉眼不自覺地染上溫柔。
“快上去吧姐姐，我看著你。”他的眼睛晶亮，卻也因即將到來的分離而黯淡。
“好。”靈言不再拒絕。
張野看著那扇窗戶亮起燈，才準備離開。轉身的瞬間，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過，與他擦肩而過。
剛才還明媚的笑臉一瞬間抑郁，他摸著臉上染上碘伏的傷處，那里還能感受到姐姐軟嫩的手指，還有若有似無的薔薇花香，胸口的郁氣無處消散，張野跨上摩托，消失在夜色中。
蕭慕回到家后，先去了浴室才回到主臥，臥室中，靈言剛換好家居服，看到他進來，也是只輕聲說了一句“回來了。”轉而也進了浴室。
蕭慕看著她的背影，久久無法平靜。
靈言出來的時候，蕭慕還沒睡，她兀自躺在另一邊，關了頭頂的床頭燈。
明明當初那么無話不說的兩個人，現在躺在一張床上，關系卻顯得那么單薄。
蕭慕終究也沒有說什么，關了燈。
黑暗中，男人的臂膀搭在她的腰間，帶著試探。
“蕭慕，我累了。”黑夜中，她的眼神清明，語氣卻帶著倦怠“時間很趕。”
這句話，擊碎了所有旖旎。
韓夢的禮服，時間很趕。她的禮服，是他們之間最新的，也是最無法逾越的障礙。
兩天后，縫紉機的嗡鳴聲終于停止。
靈言剪斷最后一根絲線，指尖已經有些麻木。人臺模型上，那件耗費了她兩天兩夜心血的禮服，在燈光下流光溢彩，每一顆珍珠，每一片蕾絲，都浸透著她的疲憊。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這才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
一只手伸過來，端走了咖啡杯，換上一杯溫熱的牛奶。
“姐姐，別喝了。”張野的聲音里滿是壓抑的心疼和氣惱，“再喝下去，人都要廢了。”
靈言睜開眼，倒也沒堅持，接過牛奶抿了一口。
張琳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禮服，當即氣不打一處來，“我呸！這裙子給她穿，簡直是鮮花插在……插在水泥地上！暴殄天物！”她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憤憤不平，“也就是你，脾氣這么好。要是我，隨便找塊破布給她縫上得了。”
靈言知道她只是在說氣話，對于一個設計師來說，每一件成品都是她精心養育的孩子，沒人愿意委屈自己的孩子，也沒人愿意砸自己的招牌。
“那你明晚穿什么去？”張琳湊過來問道。
話音未落，助理小李敲門進來，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盒，“靈言姐，溫先生托人送來的。送東西的人說，溫先生還在出任務，但明天會趕回來，讓您先看看這套禮服喜不喜歡。”
靈言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溫瑾年居然準備了這些，她那天打電話只是順口提了一句要去參加慈善晚宴。
張琳立刻來了精神，搓著手催促：“快快快，打開我瞧瞧，讓我看看溫小哥的眼光怎么樣。”
張野在看到那個印著高定標志的禮盒時，眸光暗了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辦公室的方向。那里，也放著一套他精心挑選的高定。本打算等她忙完，給她一個驚喜。
禮盒在幾人的面前緩緩打開，是一套一件黑色絲絨長裙，燈光下，長裙宛如流動的夜色凝成實體，暗紋在布料表面若隱若現，隨著光影流轉，似有星辰在絲絨深處閃爍。
“去換上！趕緊的！”張琳比靈言還激動，直接把人推進了更衣室。
再出來時，工作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長裙的剪裁極為貼合，將她的腰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襯得露出的那截脖頸和手臂的肌膚瑩白如玉。飽滿的胸型撐起一片誘人的曲線，垂墜的裙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
她側首看過來，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眼尾那抹丹蔻色眼影的點綴下，竟生出幾分妖冶。烈焰紅唇微啟，與深沉的黑色絲絨碰撞，整個人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張野站在原地，眼底的驚艷和灼熱絲毫不知道掩飾。
“就這一身！”不知過了多久，張琳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拍大腿，“靈言，就穿這套去！韓夢不是最愛裝清純無辜的白蓮花嗎？讓她裝！讓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艷壓群芳，什么叫寡淡無味！”她又上下打量著，“就是……好像還缺點什么。”
張野不知何時已經退了出去，再回來時，手里也捧著一個絲絨禮盒。
他心里不得不承認，溫瑾年眼光確實不錯，這套禮服，讓姐姐的美貌更具攻擊性。好在，他準備的首飾，與這套禮服是天作之合。
“姐姐，戴上這個。”
禮盒里，是一套以黑曜石與靈蛇為元素打造的珠寶。項鏈是盤踞的蛇形，耳墜是蛇的獠牙，手鐲則是纏繞在腕間的蛇身。
“張野？”靈言有些遲疑。
她直接拒絕“你不用準備這些。”
“姐姐。”張野張揚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你接受了溫哥的東西，為什么要拒絕我。”
“你們不一樣。”靈言還想說些什么。可少年眼底的落寞讓人揪心。
“好吧。”
她話音剛落，剛才還耷拉著眉眼的少年立馬變得鮮活。
“姐姐，試試？”他眼中的期盼太過明顯。
張琳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小聲嘀咕：“喲，我們小野這是不服氣啊？也是，溫家那位送衣服，你送首飾，剛好湊一對兒。你們倆商量好的？”
弟弟真勇啊，又爭又搶的，這勢頭，溫小弟還不一定能頂得住。
靈言沒理會張琳的調侃，在張野的注視下戴上了首飾。出乎意料，這套風格張揚的首飾并未喧賓奪主，反而將那份神秘與艷麗融合得恰到好處，與黑色絲絨長裙一起，讓她整個人像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她從未嘗試過如此濃烈的風格。張野的眼睛卻更亮了。
他的姐姐，天生就該如此，光芒萬丈，攝人心魄。
他要讓她的姐姐，以最高調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