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刀甚至是鏈條之類的兇器。
這群人吵吵嚷嚷,罵罵咧咧地涌進本就空間有限的麻將館,原本就渾濁不堪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令人窒息,濃烈的汗味、煙味混合著他們帶來的塵土氣息,形成一股難聞的氣流。
原本還在麻將桌上鏖戰的幾個散客,一見到這陣勢,臉色頓時煞白,連桌上的零錢都顧不上拿,趕緊低著頭,貼著墻邊溜之大吉,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惹禍上身。
轉眼之間,麻將館內就只剩下光頭勇的核心人馬以及忐忑又興奮的王富貴。
光頭勇環視著自己這群如狼似虎的手下,那雙三角眼里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人群前方,雖然身高不占優勢,但那股長期作威作福養成的霸道氣場卻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原本喧鬧的混混們也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兄弟們!”
光頭勇的聲音沙啞卻極具煽動力,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這里。
“今天把大家緊急召過來,是因為有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鄉雜碎,在咱們青石鎮的地盤上,不僅動手打了咱們自己人,王家村的幾位兄弟現在還在外面車上躺著起不來,更可恨的是,這小子狂得沒邊了!”
他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將王富貴添油加醋的那套說辭用更加夸張的語氣復述出來:
“那王八蛋口出狂言,說咱們青石鎮沒人,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廢物!說老子我光頭勇,在他眼里連個屁都不算!還揚言要把咱們都收拾了,以后這青石鎮,得由他說了算!”
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底下的混混們瞬間炸開了鍋,憤怒的咒罵和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操他媽的!哪來的野種這么囂張!”
“干死他!必須干死他!”
“媽的,反了天了!不把他屎打出來算他拉得干凈!”
“勇哥!你說怎么干!兄弟們今天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群情激憤,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用力揮舞著手中被包裹的兇器,鋼管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整個麻將館內彌漫著一股暴戾嗜血的氣息。
王富貴在一旁看著這如同即將出籠猛獸般的場面,心臟因為激動和一絲恐懼而加速跳動,但更多的是一種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
他趕緊湊到光頭勇身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發顫:
“勇哥……您這威望……這號召力……真是沒得說!兄弟們也太給力了!有您和這么多兄弟出馬,那小子就算真是條過江龍,今天也得變成一條死泥鰍!”
這番露骨的奉承讓光頭勇極為受用,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頭,用力拍了拍王富貴的后背,差點把后者拍個趔趄。
他抬高下巴,用帶著炫耀的口吻對王富貴,更是對手下們說道:
“老王,今天讓你開開眼!我光頭勇能在青石鎮站穩腳跟,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靠的是什么?一,是對兄弟夠意思,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二,就是兄弟夠多,夠狠!誰敢不開眼,就是在跟咱們整個青石鎮的兄弟作對!就是在打咱們所有兄弟的臉!”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那群嗷嗷叫的手下,臉上的橫肉繃緊,眼中兇光畢露,進行著最后的戰前總動員:
“兄弟們!廢話不多說!待會兒到了王家村,找到那個不知死活的外鄉佬,給我往死里打!只要別當場弄出人命,打殘了,打廢了,讓他后半輩子躺在床上過日子,一切后果,有我光頭勇給你們擔著!咱們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這青石鎮,誰才是真正的爺!誰敢齜牙,就敲掉他滿口牙!”
“聽勇哥的!”
“廢了那狗雜種!”
“讓他跪地叫爺爺!”
手下們群情洶涌,舉著手中的家伙,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殺氣騰騰的氣氛達到了頂點,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個王家村踏平。
光頭勇看著手下們狂熱的反應,志得意滿,剛才牌桌上輸錢的郁悶早已被這種一呼百應的權力感沖刷得一干二凈。
他大手一揮,如同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都把家伙收好,上車!準備出發!”
混混們聞言,熟練地將包裹著的鋼管、砍刀等物塞進面包車的座位底下,或者牢牢綁在摩托車的后架上,動作井然有序,顯然對這種集體出動平事的流程早已輕車熟路。
王富貴看著這超過十五人、并且攜帶了致命武器的打手隊伍,想象著他們如同潮水般沖進根生家那個破敗小院的場景,想象著那個姓江的小子在這絕對的人數和質量優勢面前被痛毆、哀嚎、最終像條死狗一樣求饒的畫面,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開,露出一抹混合著殘忍和快意的猙獰笑容。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等事情了結后,該如何進一步鞏固自己在村里的權威,讓那些之前可能心生猶豫的村民徹底斷絕反抗的念頭。
“勇哥,您看……時辰也不早了,咱們是不是這就動身?”
王富貴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湊上前再次催促道。
他唯恐去得晚了,那個身手不凡的小子會察覺到危險而提前溜走,或者生出其他什么難以預料的變數。
光頭勇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與他氣質不太相符的金表,又掃了一眼門外已經準備就緒、引擎發出低沉轟鳴的車隊,點了點頭,語氣輕松得像只是要去郊游:
“行,走吧,早點解決,晚上我還要招待縣里來的幾個朋友,別耽誤了正事。”
在他眼里,去收拾一個外鄉小子,似乎就跟踩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別,根本不值得耗費太多心神。
很快,由兩輛塞滿了人的面包車打頭,七八輛轟鳴的摩托車護佑左右,組成的超過八輛車的龐大車隊,載著以光頭勇和王富貴為首的近二十名兇徒,浩浩蕩蕩地駛離了好運來麻將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