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把這些和尚變的驢牽到馬廄里拴好,回到僧房,準備明天一早趕著這些驢去一趟慈城,會一會這個趙員外,還有那些采生折割的丐幫。
白云法師的魂魄又出現在他面前。
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道長辛苦了。”
陳青還禮:“因果已了,大師可以安心的去了。”
“貧僧已無牽掛,只是這寶剎后繼無人,可悲可嘆。”
“大師還是放不下這寶林禪寺,可知一切興衰都有定數,就連天地,也有終結的一天。”
白云法師微微搖頭,嘆道:“道長此言雖有理,可貧僧在這寺中多年,怎能不憂心。想當年寶林禪寺香火旺盛,信徒眾多,如今......”說到此處,白云法師眼眶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陳青輕生安慰道:“大師莫要太過傷懷,世間萬物皆在變化之中,或許未來會有轉機。”
白云法師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但愿如此吧。只是貧僧即將離去,這寺中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讓貧僧難以割舍。”
陳青沉默片刻,說道:“大師,您的慈悲之心定會感召后人,一定會有人接過大師衣缽,重振這寶林禪寺。”
白云法師雙手合十,微微頷首:“借道長吉言,若真有那一日,貧僧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陳青拿出一張超度符箓:“正所謂醫者不自醫,我來送大師一程吧!”
白云法師看著那張超度符箓,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多謝道長,貧僧此生能與道長相識,也算無憾。”
陳青神色莊重,口中念念有詞,超度符箓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白云法師籠罩其中。
白云法師面帶微笑,緩緩說道:“愿寶林禪寺未來佛光普照,愿世間眾生皆得安寧。”
光芒漸盛,白云法師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陳青望著那消失的身影,輕聲說道:“大師一路走好。”
陳青想了一下,不如把這寶林禪寺交給陽煞和尚吧,跟了自己這么久,陽煞和尚自然也不敢再去害人,讓他也有個修行的場所也好,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于是用符紙寫了封信,讓陽煞和尚來此地接收寶林禪寺,在寺中好好修行,廣納門徒,繼承白云法師衣缽。
很快陽煞和尚和牛道人就趕到了。
陳青把寶林禪寺的事跟他們講了一遍,陽煞和尚自然求之不得,這里雖然偏僻了點,也是一座大寺,這座寺廟以后就是自己的了,想想都美。
第二天,陳青化作牛馬販子,趕著一群和尚變成的驢往慈城出發。
慈城離寶林禪寺五百里,是燕郡最北邊的城市,有人口三十多萬,也算是個大城了。
陳青騎著胖大和尚變成的驢,一路向北,臨近中秋,天氣卻依然酷熱,天空不見一絲云彩。
走了半日,到了一個小鎮,準備在這里歇一下腳,小鎮名為山南鎮,處在南北交通要沖,過往商客絡繹不絕。
吃了飯休息了一陣,陳青趕著驢子準備繼續上路。
忽然聽到路邊一戶人家傳來哭聲。家門口更是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好重的煞氣!”陳青眉頭皺了起來。
他把驢子拴在門口,走進了那戶人家。
院子里一張草席,草席上是白布蓋著的一個人。
一個女人伏地大哭:“當家的,就下地干個活,怎么說沒就沒了,讓我和娃兒怎么活啊!”
陳青走上前去,問女主人:“能否讓我看一下尸體。”
女主人點點頭,看開了白布。
陳青一看尸體殘缺不全,死狀恐怖,像是被動物啃咬過。
不過從齒痕看又不是猛獸,而是僵尸。
“這絕非是被野獸襲擊造成的,而是被僵尸所害,必須趕快把這尸體燒掉,不然定會也變成僵尸。”
一位老者從人群中走出,怒目而視,大聲說道:“你這外地客商,在此胡言亂語些什么!這明明是被山上的野獸咬死的,再者,光天化日之下,哪會有什么僵尸。”說完,老者還用力地揮了揮衣袖。
客商向前一步,拱手問道:“敢問老人家,你們這里多長時間沒下雨了?”
老者皺了皺眉,抬頭望向天空,回答:“不下雨的日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此僵尸正是旱魃,倘若不能將其找出來焚毀,只怕此地往后都不會再降雨了。旱魃作祟,陰氣彌漫,阻斷天地之氣的交匯,才導致這久旱不雨。若不及時處理,旱情只會愈發嚴重,后果不堪設想啊!”
一聽說是旱魃,所有人都臉色大變,對客商的話也信了五六分。
老者變得客氣了許多,拱手道:“老朽姓張,便是這山南鎮的里長,敢問客人是如何看出這是旱魃作祟。”
“鄙人是販牲口的,走南闖北,以前曾遇到一茅山道人,學了一些這方面的東西防傍身,所以懂一些。”
“那客商可懂得如何尋找這旱魃?”
“還煩請老人家帶我去他遇害的地方看看吧!”
“客人隨我來。”
張里長引著陳青到了街后一處大柳樹下,樹下泥地上一片暗紅的血漬。
陳青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箓,符箓無風自然,化作一只黑色麻雀,引著眾人往前走。
眾人嘖嘖稱奇,跟著黑色麻雀往前走。
走了四五里,黑色麻雀終于在一口古井旁停下,又化作黑氣消散無蹤。
古井中煞氣沖天,陳青伸頭一看,井里面黑里咕咚什么也看不見。
“那旱魃就在井里!”
眾人面色卻愈發難看,里長眼神閃爍,對客商道:“客人可有辦法除去這旱魃!”
陳青眉頭皺了起來,看眾人反應,其中必有內情。
于是沉聲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內情,還請里長如實相告,不然鄙人也無能為力。”
里長支支吾吾:“客人要是不能降伏旱魃就算了,多謝客人幫我們找到旱魃,我們還是找專業的道士來。”
陳青見他不愿如實相告,也懶得多管閑事,笑道:“那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擾,我還要去慈城,別耽誤了行程。”
里長吩咐人趕緊運磚頭石塊來,把枯井填實了。
陳青告辭離開,趕著驢子繼續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