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后，洛映玨拉著蘇彌來到了樓下，在附近的停車場里，他看到了那輛眼熟的布加迪威龍。
“學姐，我們上課下課，來來回回用不上這么拉風的車子吧？”
“誰說是上下課開的了。”洛映玨從口袋里拿出車鑰匙，將跑車啟動，“有輛車，以后出行都方便些。楚婉兒送給我了，帶你兜兜風去。”
“送？這車得幾百萬了吧，婉兒姐還真是大氣。”
“幾千萬。”洛映玨平靜地說著，“她從我這兒坑走的錢加起來夠買十輛了。”
蘇彌在心里暗暗感嘆這兩人恐怖的財力，無數人視若命根的金錢在她們眼中像是唾手可得，不值入眼的物件。
或許對于能輕易處決萬眾生死的千年大妖，人類的金錢就是這么輕賤。
太陽已經落下，夜幕籠罩著這座繁華喧鬧的城市，十里長街燈火璀璨，無數的光亮在黑暗中肆意穿行，街上依舊熙熙攘攘，人流如織。
蘇彌坐在副駕，看著街邊錯落的人影，一時有些恍惚。
“學姐，你活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去過很多地方？”
“我不僅去過很多地點，還見過一處地點幾百上千年的景象變遷。”洛映玨說，“不過清朝之前我一直待在國內，那時候還沒有方便出國的手段。”
“能詳細說說嗎？”
“你想聽多詳細的？從春秋五霸到明末清初我都經歷過，后來我對清王朝時期沒什么興趣，就跑到國外去玩了，兩百多年把地球逛了個遍。”
“你是不是見過比臨央更繁華的城市？我到現在只去過兩個地方，一個是我老家，一個就是臨央。”
洛映玨瞄了蘇彌一眼，總覺得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聽起來很幼小，就像沒長大的孩子，好奇地想見見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
她輕聲回答說，“臨央在國內算一線城市了，真正比這兒還熱鬧的只有京城和上江，或者是國外的大城市，紐約倫敦之類的。”
“今年寒假，我想出去旅游，去那些沒去過的地方。”
“你想去哪兒，我陪你。”
“東京，我想去明治神宮和梅津寺町。”蘇彌說，“我之前在一本小說里看過關于東京的描寫，想親身過去看看。”
“我也很久沒去過日本了，上次離開那里好像是一百二十多年前。”
洛映玨開著布加迪威龍跑了很遠很遠，晚風吹拂著兩人的臉龐，從喧鬧的城市到寂靜的郊外，最后在一家路邊的服務站停了下來。
兩人坐在馬路旁，手里拿著從服務站買的酒和飲料，服務站的光線照到兩人腳邊，洛映玨挽起袖子，露出兩條雪白纖細的小臂。
“以前我還覺得命案這類似離自己很遠很遠來著。”蘇彌迎著氛圍感嘆，“可是最近好像看到了很多人死于非命，從之前老王死在蘇沉歡手里，到現在有人在學校跳樓自盡。”
“人類就是這么脆弱，所以你要學會珍惜生命。”
“我總感覺自己離死亡也忽遠忽近的，說不定哪天就站到天臺上了。”
“說什么傻話呢。”洛映玨這次重重地敲了他的頭，她很不喜歡蘇彌說這種沒頭沒腦的話，“你這話讓我感覺自己被看不起了，我說了會保著你，你就不會那么輕易的死。”
“我不是那個意思…可能是我有些敏感了。總之就是他們的死，讓我想趁早去外面看看，至少在自己死之前，在世界上多留下一些痕跡。”
“你們人類真喜歡多愁善感。你該多學學楚婉兒，吃喝玩樂，自由自在，沒心沒肺。”
“婉兒姐現在在我心里已經是大圣人級別的了。”蘇彌這次站在了她那一邊，如果她是人類的話，蘇彌覺得她都配享太廟了。
“我是說她沒事的時候，她空閑下來可以一星期都窩在她自制的電競房里，靠外賣和零食過活度日，可樂當水喝，薯片作主食。她要不是妖怪，體重至少要有兩百斤。”
這生活蘇彌光聽著就感覺非常頹廢，卻也讓他無比羨慕，是他小時候幻想過無數次的美好生活。
雖然這和他印象里楚婉兒的大圣人形象有點太不搭了。
洛映玨看了看他的表情，看出蘇彌有些心動了，故意弄出一副蠱惑人心的小妖精似的語氣，“想要那樣的生活嗎？只要和我簽訂契約，不僅讓你可以每天都像她一樣舒舒服服的，每個月還能給你一大筆零花錢。”
“什么契約？”
“賣身契。”
蘇彌垮著個臉，其實他現在已經跟賣身給洛映玨沒什么區別了，但他也沒法接受自己真像寄生蟲那樣靠著洛映玨過活。
因為洛映玨的緣故，他的處境已經比和溫千琳分手前好上許多了，他的生活已經寬裕富足了不少，他不能得寸進尺，至少得像個普通人一樣勤勤懇懇，踏踏實實地活著。
“好像扯遠了。”蘇彌想把話題拉回來，“學姐，你們妖怪都是長生的嗎？”
“當然不是，一般的妖怪就三百年的壽命，修為的增長可以增加壽元，至少絕大多數妖怪都活不過千年。”
“那也比我們人好多了。還有你們說的那些道士呢，他們是不是也有長生的秘術，只是沒暴露出來，所以大多數人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洛映玨舉起手里的罐裝啤酒喝了一大口，輕聲說，“長生對人類是禁術，那些道士的鐵律，嚴禁妄圖長生之道，而且我也從沒聽過能讓人長生的術法。”
“這樣啊…”蘇彌點點頭，“那還是妖怪好，至少活得久。”
“人會死于非命，妖怪也會的，妖怪社會的斗爭是常有的事，經常有妖怪死在同類手里的。”
“啊？你們妖怪這么武德豐沛的嗎？”
“不過是貪婪罷了。”洛映玨冷笑一聲，喝完手里的啤酒，隨手將鐵罐燒得渣都不剩了，“別把妖怪想得太舒服了，哪怕是我和楚婉兒。”
“你和婉兒姐還不舒服啊？妖怪里也沒人打得過你們吧。”
“我之前和你說的，長生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