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華溺亡,永定侯被刺傷,老夫人驚怒交加之下病倒了,偌大的別院,就只有趙扶瑩獨自一人主事。
趙扶瑩讓人將趙明華好生收殮,立了靈堂,又命人去張家傳信。
張氏因為刺傷永定侯,被關在屋中,雖然大夫給她看過,也開了安神的藥,她卻跟瘋了一樣,披頭散發,自言自語,趙明月被她的狀態嚇的哭了一場又一場。
趙扶瑩看了一眼睡得很是香甜的翰哥兒,吩咐乳娘好生照顧,讓人將哭哭啼啼的趙明月送回去。
“長姐,我怕,我不想一個人待著?!壁w明月拉著趙扶瑩的衣袖,哀求道,“你讓我跟著你,好不好?”
“有丫鬟陪著你,不用害怕?!壁w扶瑩寬慰她,“祖母病倒了,父親有傷在身,茹姨娘又是那般樣子,你就別添亂了?!?/p>
趙明月是真的怕,她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出趙明月臃腫腐爛的面容,昨夜她都不敢睡,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趙明華那張潰爛恐怖的臉。。
“我就跟著你,絕對不添亂!”趙明月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是真的害怕,怕到連眼睛都不敢閉上。
“我要去靈堂看明華,你確定要陪著我去嗎?”趙扶瑩見趙明月面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頓時明白她是真的害怕。
“我……”趙明月瑟縮了,她本來就因為趙明華害怕,現在讓她去靈堂,這不是要她的命嗎?她想去找張氏,可想到張氏瘋魔癲狂的模樣,心里更沒底。
“長姐,你不害怕嗎?”
趙扶瑩神色幽幽:“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們能做出什么事情來?!?/p>
趙明月聽著這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既不想回自己住的院子去,也不想跟著趙扶瑩去靈堂,沉思片刻。
“我……我去陪祖母……”
說罷,也不管趙扶瑩答應不答應,快速的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而去,趙扶瑩搖了搖頭,叫住蘆香:“照顧好你家姑娘,莫要讓她打擾到祖母。”
蘆香當即應下,追著趙明月而去,將她勸走,免得她在老夫人面前吃掛落。
趙扶瑩獨自去了靈堂,靈堂中擺放著一具半大的棺材,因為天氣的緣故,已經散發出腐爛的味道。
哪怕趙扶瑩讓人用生石灰在棺材里鋪了厚厚一層,依然蓋不住這味道。
“墓地挖好了嗎?”
“回大姑娘,已經讓人去挖了,只是二公子是橫死,怕是不能葬入祖地之中?!惫芗倚⌒囊硪淼奶嵝训?。
“他是趙家子,雖是橫死,身份卻是更改不了的,茹姨娘本就因為明華的死傷心欲絕,若是知道不讓葬入祖地,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情來?!?/p>
“這事兒怕是要請教老夫人……”
“我已經跟祖母說過了,明華就葬在祖地,你們盡快將墓地弄出來,天氣熱,尸體沒法久放?!壁w扶瑩吩咐道,“對了,一會兒張家若是來人了,你記得將人領進來?!?/p>
“是,大姑娘?!?/p>
張主簿聽到趙明華溺亡的消息時,整個人都有些懵,原本就蒼老的面容,愈發的憔悴,拉著報信的人追問。
“明華是溺亡,還是被人殺害?”
“張老爺,二公子是失足落水身亡,官府的人已經去現場勘察過去了,也查驗過二公子的遺體,確實是溺水身亡。”
張主簿頓覺不敢置信,短短時間內,他的兒子與外孫先后溺亡,這未免太巧了些?
更讓他覺得震驚的是,女兒說害死兒子的人是謝老夫人!
他想到那個居高臨下,滿臉威嚴的老婦人,雖然知道她不是個好相與的,可瞧著也不像是個會殺人害命的人。
可偏偏就是謝老夫人殺害了他的兒子,原因是害怕兒子會打擾到趙三爺溫書,這個借口站不住腳,可女兒一口咬定謝老夫人就是兇手。
張主簿直覺趙明華的死,不是失足落水身亡那么簡單:“你們家夫人現在如何了?”
報信的人神色微變,欲言又止,張主簿愈發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不方便說?”
“張老爺,倒不是不方便說,而是說了,怕嚇著你?!眻笮诺男P道,“茹夫人在得知二公子的死訊后,瘋了,提刀砍傷了侯爺。”
張主簿的臉瞬間就白了:“阿茹瘋了?這怎么可能?”
“大姑娘讓我來報信,就是希望你們能去勸勸茹夫人,二公子走了,可三公子還小,茹夫人若是撒手不管,可憐的是三公子?!?/p>
“你說誰讓你來報信的?”
“大姑娘讓來報信的?!毙P回答道,“老夫人病了,侯爺傷著,茹夫人瘋瘋癲癲的,如今別院的事情都是大姑娘做主,張老爺,你們趕緊出發吧?!?/p>
張主簿沒少聽女兒提起趙扶瑩,說她是個心思深的,哄得老太太的歡心,總是跟她作對,還欺負弟弟妹妹。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趙扶瑩卻讓人來趙家報信,難不成是想趁機一網打盡?
張主簿沉默了片刻,還是進屋換了一身衣裳,坐了侯府的馬車去京郊別院吊唁,畢竟死的是他的外孫。
別院的事情,趙扶瑩并未可以瞞著,很快便傳回了京都,原本因為御史的彈劾,被勒令閉門思過的河陽郡主,頓時樂開了花。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河陽郡主撫掌大笑,“她廢了我的貼身丫鬟,又攛掇御史彈劾我,如今她的弟弟卻淹死了,真是報應啊。”
“郡主,趙扶瑩未必會在乎趙明華的死,指不定趙明華的死還跟她有關呢?!焙雨柨ぶ鞯馁N身丫鬟換了個人,名叫紫蘇。
河陽郡主神色微動,是了,趙扶瑩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有一個,那便是趙洵之!
趙洵之怎么死的?被侯府的下人虐待至死,而下令虐待他們兄妹兩人的,指不定就是張氏。
“紫蘇,我覺得你這話說得對,趙明華早不出事,晚不出事,一去了別院就出事了,指不定真跟趙扶瑩有關。”
河陽郡主仔細想了想,朝著丫鬟勾勾手指頭。
“你替我準備一份奠儀,送去月落星沉,想辦法去見一見張氏?!焙雨柨ぶ髟谧咸K的耳邊小聲的吩咐著。
紫蘇聽了,不住的點頭:“郡主放心,奴婢一定替郡主做好此事,必要幫郡主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