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東西呢？你們給了珍珠什么？”
錢大妮指著姜秀芳和何青山問道。
“從珍珠生娃到辦滿月酒，你們來看過一眼嗎？
不僅一眼沒看過，就連娃辦滿月酒，你們都沒有來搭個禮，望一眼。
那時候你們怎么沒想起來你是大哥。
現在看到珍珠給老二家送衣裳了，你們想起來你們是大哥了，你們可真要臉啊！”
錢大妮越說就越氣，說到最后甚至氣得呼哧呼哧的，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何青山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絲的愧意，“我們沒來，那不也是因為何珍珠她沒請我們嗎？”
錢大妮這下是徹底的繃不住了。
她都想不通，她怎么就養(yǎng)出了這么個東西。
她一個箭步躥到墻邊，抄起掃把就往何青山身上招呼。
“沒請你？你這臉咋比天還大呢！”
不僅錢大妮聽到何青山這話氣不過，就連外面看熱鬧的鄰居都嘖嘖有聲。
“何老大，你這話說得也太渾了，哪家生孩子都是有心的親朋好友，知道孩子生了，就把禮松了。
滿月酒就只是定了日子，送了禮的人家自個兒去就行了。
你這自個兒親妹妹生了，當舅舅不知道搭個禮，還怨妹妹沒請？
這別說大妮揍他，我一個外人都想揍他！”
“難怪最近大家伙兒都說他倆口子摳呢！
他倆一點不幫襯妹妹，連大外甥出生都不搭禮就算了，這看著妹妹給二哥家送衣裳了，他倆倒是有臉惦記了。”
“我要是生了這樣的兒子，我都不等他跟我斷絕關系，我直接當沒生過。”
……
何珍珠聽見眾人的議論聲，轉身進屋，直接又抱了一沓衣裳出來。
對何青山和姜秀芳說道：“這原本是我給美香他們準備的衣裳。
我是想著，璟彧的滿月酒，你們要是來了，我們兄妹把話說開了，這兄妹就還能做下去。
我當姑姑的，該給孩子的，我給孩子。”
“但我孩子的滿月酒，你們既然都不來，那就說明你們沒把我娃當外甥，更沒把我當妹妹。
何青山，我何珍珠今天把話放在這里。
有爹娘在，你要是愿意，我還可以喊你一聲哥，但也僅僅只是喊你一聲哥。”
姜秀芳看著何珍珠手里那一沓嶄新的衣裳，悔得眼睛都紅了。
那衣裳跟何珍珠送給老二家的那三套一樣。
給女孩子的是上好的格子紋棉布，上半身襯衣，下半身布拉吉裙子。
別說他們這小村子里，就是縣城怕是都找不出來幾件這么時髦的衣裳。
男孩子的兩身也是軍綠色的的確良布料，雖然就是一般的軍裝款式。
但布料好，做工好，這樣的衣裳在供銷社怕是十幾塊錢一套根本就買不到。
原本何珍珠是要免費送給他們的。
可現在……
何美香帶著兩個弟弟在人群中看見她姑姑手里拿著的衣裳，也是眼睛一亮。
她從小到大就沒穿過這么好看的衣裳。
那衣裳本來是可以屬于她的。
可現在……
她有些窘迫的低頭扯了扯她已經短得快要蓋不住肚子的衣裳。
錢大妮這時候直接跟和幀數說道：“珍珠，你現在也不用叫他哥。
他不是個東西，就不配做你哥！我和你爹都不怪你！”
“娘……”何珍珠看向錢大妮，她心里有些痛，還是不由得紅了眼眶，眼里有淚光閃爍。
沈國強這時候冷冷的掃了何青山和姜秀芳一眼，開口道：“現在你們可以離開我家了嗎？”
何青山在一眾鄰居的指責聲中垂著腦袋，只覺得頭都抬不起來了。
他剛挪動腳步，要朝院子外面走。
姜秀芳突然一個箭步沖向何珍珠。
何珍珠嚇了一大跳，慌忙想要后退。
但她還沒退，姜秀芳已經抱住了她的小腿，“珍珠，以前是大嫂糊涂，大嫂被豬油蒙了心。
你別跟大嫂一般見識，大嫂以后改。
你跟你大哥怎么說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妹，關系不能就這么斷了啊！”
姜秀芳這時候才明白唐丹為什么總是像狗一樣舔著何珍珠。
因為舔著何珍珠是真的有好處啊！
她以前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姜秀芳這突如其來的跪地道歉，別說其他人了，就是何青山都愣了。
姜秀芳的性格他再了解不過。
嘴比死鴨子都硬，就算明知道自己錯了，也堅決不會認，這怎么還認錯了呢？
何珍珠看見姜秀芳這樣，眼里閃過一絲憐憫。
其實一切都是因為太窮了。
因為太窮才斤斤計較，因為太窮，姜秀芳這么一個嘴硬的人，居然會為了三件衣裳，跪地跟她道歉。
不過，她更明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姜秀芳本來就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她這會兒只是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才會這么卑微的跟她道歉。
等后面她清醒過來之后，就會覺得是她害她丟了臉。
她會恨她。
而且，姜秀芳貪婪，她今天要是心軟把這三件以上給姜秀芳了，那就會是一個無底洞。
她不想沾惹那些麻煩。
所以，她把她的腳從姜秀芳手里掙脫了出來。
臉上不帶什么情緒的說道：“我不配當你們妹妹。
今天既然鬧到這一步了，我也把話說清楚，我何珍珠這輩子就算討飯都不會討到你們家門前。
你們最好也別來沾我家。”
說完，何珍珠直接轉身進屋。
姜秀芳有些不甘心，還想再求一求何珍珠。
但何青山在聽到何珍珠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漲紅了臉，一把將姜秀芳拉了起來。
“秀芳，別求她！沒她那兩件衣裳，咱也凍不死。
走！
何珍珠，咱們以后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你說的，你別后悔！”
何青山扯著姜秀芳怒氣沖沖的走了。
鬧劇結束了，沈大富和沈國民趕緊把院門關了。
錢大妮看著關上的院門，嘆息了一聲，終究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抹了淚。
兒子再怎么混賬，那也是她親生的，沒有不疼的道理。
何珍珠也是有些氣懵了，進屋以后，才想起來她娘還在院子里。
趕緊去扶了她娘進屋。
進屋之后，她滿臉愧疚的看向錢大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