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國慶的話盡管說得很委婉，可還是讓喬良極為不滿。
喬良極不客氣地回應道：“國慶書記，你這個代管縣委的決定，可是我在楚書記面前力爭到的。”
“當時常省長的意思是讓陳默同志一肩雙挑的，可竹清縣出了這么多事，小陳負有小陳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穩(wěn)定壓倒一切，不能再出任何紕漏！”
喬良說到這里，語氣愈發(fā)嚴厲，幾乎訓誡地又說道：“我力薦你，是相信你這位老同志的黨性和原則，相信你能把握好大局，守住底線，不是讓你去給陳默同志的政治冒險做背書、開綠燈的！”
“你明明知道人事問題要慎之又慎，可你卻不阻止，不制止，你現(xiàn)在的心態(tài)就有問題，已經(jīng)開始和稀泥了！”
“國慶書記，干部隊伍是大廈的基石，一塊磚放錯了位置，整棟樓都可能搖晃?！?/p>
“論資排輩不是陋習，是幾十年實踐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是為了保證隊伍的穩(wěn)定和決策的穩(wěn)妥。”
“陳默這是把打破常規(guī)當成了個人英雄主義，把破格提拔變成了隨心所欲！”
“國慶書記，你代管縣委工作，肩上的擔子重啊?！?/p>
“你還要等陳默回來匯報后，再作決定，等他回來，生米都要煮成熟飯了！”
“輿論已經(jīng)造出去了，到時候縣委班子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同意，就是違背組織原則；不同意，就是打擊年輕干部的積極性，里外不是人。”
“陳默同志，他這是先斬后奏，制造即成事實，把你、把我、把市委都架在火上烤！”
“國慶書記，你要立刻拿出態(tài)度來?！?/p>
“在陳默回縣里之前，必須以縣委的名義明確表態(tài)，青山鎮(zhèn)的人事問題暫緩，必須經(jīng)過縣委組織部的全面考察后，報由市委、市政府慎重研究后才能決定?！?/p>
“這不是商量，這是原則！”
電話那頭的姚國慶輕輕嘆了口氣后，回應道：“喬良市長，我明白你的擔憂。”
“這樣，我先了解一下具體情況，隨后我們召開班子會議，一起研究討論?！?/p>
“干部任用既要給年輕人機會，也要守住原則底線，絕不會讓青山鎮(zhèn)的發(fā)展出問題?！?/p>
喬良聽到這話，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應道：“好，我等你的消息?！?/p>
“希望陳默能明白，官場不是競技場，不需要孤膽英雄，需要的是腳踏實地、穩(wěn)扎穩(wěn)打的實干家?！?/p>
“別等出了問題，才想起規(guī)矩二字的分量?！?/p>
說完，喬良就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姚國慶這頭，立馬給陳默打電話。
陳默在青山鎮(zhèn)開完會后，就同林若曦一起拿著應強寫的萬字匯報材料去找國家礦業(yè)局的兩名專家。
兩名專家在走訪其他的礦山，于文田和兩名工作人員以及第五嬋他們在處理礦難后續(xù)涉案干部。
陳默想確認應強寫下的萬字匯總材料的分量，他該挑多重的擔子。
關于提拔年輕人的言論，陳默確實有一種先放出風聲，倒逼召開常委會后，班子成員們接受的用意。
在兩名專家認真看應強的匯報材料時，陳默接到了姚國慶的電話。
陳默拿著手機來到了無人處才接了電話，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姚國慶就先說話了。
“小陳，你在青山鎮(zhèn)召開的全鎮(zhèn)干部大會反響很是激烈，全縣工作群都在討論這件事，你知道嗎？”
陳默一怔，他在忙著同專家們碰頭，還沒關注這些事。
陳默趕緊應道：“老書記，我和林縣長剛來國家礦業(yè)局的專家這了。”
說到這里，陳默就把應強的情況給姚國慶匯報了一番。
姚國慶聽完陳默的匯報后，猶豫了一下后，問道：“那尚西紅呢？她又有什么讓你決定冒險啟用呢？”
陳默被姚國慶這么一問，似乎明白了什么。
陳默問道：“老書記，是不是喬良市長給你施壓了？”
“他說什么了？能不能讓我知道？”
姚國慶沒想到陳默會這般直接地發(fā)問，再一次猶豫起來。
陳默在手機另一頭也沒有說話，他在靜靜地等姚國慶的態(tài)度。
姚國慶在猶豫之后，還是決定支持陳默，就把喬良給他打了電話，說的話，沒有絲毫隱瞞地告訴了陳默。
陳默聽完姚國慶復述的每一句話后，極冷靜地應道：“老書記，謝謝您肯把這些話原原本本地告訴我?！?/p>
“您心里清楚，我從不是要拿破格提拔當個人秀，更不是想把誰架在火上烤?！?/p>
“竹清縣的窟窿有多深，您比誰都明白，礦難的爛攤子沒收拾完，干部隊伍里的暮氣又堵著發(fā)展的路，這時候要是還抱著論資排輩的舊規(guī)矩，等不起??！”
“喬良市長說一塊磚放錯位置，整棟樓會晃，這話我認?！?/p>
“可要是磚已經(jīng)風化了、裂了，還硬往承重墻的位置塞，那樓塌得更快！”
“我在全鎮(zhèn)干部大會上說要給年輕人機會，不是一時沖動?！?/p>
“老書記，您想啊，現(xiàn)在全縣都看著青山鎮(zhèn)，礦難之后，多少人覺得這里沒救了？多少干部抱著多干多錯、少干少錯的心思混日子？”
“我就是要讓大家看看，只要肯干、能干，不管資歷深淺，組織都看得見；也讓那些占著位置不干事的人明白，靠熬年頭混下去的日子，到頭了！”
“老書記，您擔心生米煮成熟飯讓縣委為難，我懂。”
“可您想想，要是等組織部全面考察、再報市委慎重研究，一來二去之中，沒幾個月下不了定論的?！?/p>
“青山鎮(zhèn)的礦山整改方案要落地，礦難之后安撫工作也要同步進行，涉案干部同樣該抓的要抓。”
“這樣的時候，我認為讓青山鎮(zhèn)揉進年輕而又新鮮的血液，就是打強針劑?！?/p>
最后，陳默破釜沉舟地說道：“老書記，我不是要您立刻拍板，更不是要您跟喬良市長對著干?！?/p>
“您要是信我，就先讓尚西紅和應強先以臨時負責人的身份接手青山鎮(zhèn)的民生工作，給這兩個年輕半個月時間?！?/p>
“他們要是干不好，出了紕漏，我第一個向縣委、向市委作檢討，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擔！”
“可要是他們干出了樣子，能讓老百姓點頭，能讓鎮(zhèn)里的干部們服氣，那時候再開常委會討論，是不是比現(xiàn)在爭論該不該破格更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