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移話題,“將軍傷勢嚴重,此處寒冷,咱們即可起程回京吧。”
裴御眼神從她身上挪開,嗯了一聲,“我已經讓方領去準備。”
“現下你代我好生感謝一下這家?!?/p>
說起正事,舒青檸自然面色如常,知道的她是裴御之妻,不知道還以為是裴御的手下呢。
“將軍當心,我定會好生的感謝,這唐叔只有一個要求,便是讓他的女兒跟著我們進京,此前這家人的背景血翎已經調查清楚,很是干凈安全,那阿穗尚未及笄,跟著去京城或許也是為了有個好的出路,我答應了?!?/p>
裴御對此并未多加吩咐,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
不想與她說話的意思很是明顯。
舒青檸不是一個上趕著的性格,即便這人是她死而復生的丈夫,是她日后的依仗,她依舊沒有表現出格外的熱情,甚至看到他還活著,她連眼眶都沒有紅一下。
倒是心里挺感慨的,不過感慨的是他的英雄事跡,并非其他。
把該說的說完,她沒有繼續多言,而是詢問了軍醫要準備的東西。
軍醫道,“此前與大娘子商議的那些就已經足夠,不過馬車上還是要柔軟些,畢竟路途遙遠?!?/p>
舒青檸聽后便轉身出去,一出門就見阿穗站在院中抹著眼淚,“阿穗姑娘?!?/p>
阿穗聽到她的聲音連忙的揚起笑容,盡可能的把自己的哭狀給隱下去。
“舒公子,阿爹把事情都跟我說了?!?/p>
唐林把事情都跟她說了,但唯獨沒說舒青檸身份的事情,至少現在的阿穗連她是個女子都還不清楚。
舒青檸心里有些苦笑,罷了,左不過以后都要知道的,現在她忙著處理即刻起程的事情,路上再慢慢解釋吧。
“你放心,跟著我們一起走不會有危險,我們會保護你的,到了京城,你可以選擇做做生意,要不就在我院中陪著我說說話,我院中有個年齡與你相仿的姑娘,亦是好相處的?!?/p>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聽進去沒有,反正一直垂著視線不去看她。
“好了,你去收拾收拾,等下就要走了。”
趁著天色黑,最好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方領和軍醫很迅速的給裴御換下了身上的粗布衣服,將身上的傷也都處理了一下,血翎的人便將馬車趕來。
舒青檸在臨行前去房中見了唐林,“唐叔,你若是不放心阿穗,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唐林卻搖頭,“我時日無多,語氣在阿穗面前露出死態嚇到她,還不如讓她安安心心的去京中,日后阿穗我便托付給舒娘子了?!?/p>
他的話猶如千斤之重,落在舒青檸的心口讓她久久無法回神。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或許在救下裴御之后,他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自己離開后,一份恩情應當能厚著臉皮換來他女兒的一生無虞了吧。
“唐叔...”她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安慰,畢竟她沒有經歷過這樣沉重又寵溺的父愛。
方領這時候進來,“唐大叔,我家公子說了,阿穗姑娘待他如親兄一般,他并無姊妹兄弟,從今后,阿穗便是他的親妹,無論天地如何變換,她都是他親妹?!?/p>
裴御根本無法下床,只能讓方領來轉達他的意思。
“唐叔你放心,我也會將阿穗當成親妹來對待的,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出了小院,舒青檸讓阿穗去跟阿爹道別,她搖頭。
“阿爹說不喜歡這種場景,他想要我開開心心的離開,我就不讓他看到我這幅樣子了?!?/p>
舒青檸遞給她錦帕,將人攬入懷中,嘴上無言,但動作卻一下一下的拍著她肩頭,給她安慰。
天蒙蒙亮的時候,舒青檸一行人沒有引起注意的情況下離開了鎮上,一路上行得不快,但很順利。
舒青檸想,若是一直這樣下去,那應該一月的樣子就能抵達。
而一月后,差不多也是除夕,舒青檸心里歡喜,這一回怕是真的能實現給婆母過個安穩年的愿望了。
行了好幾日,來到了長海鎮的范圍,舒青檸和血翎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盡可能的避開偏僻地段,每日的腳程也都是計算清楚,決不能呢個出現半點紕漏。
可這眼看著就要出長海鎮地界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雪,根本沒有辦法繼續前行。
還沒想到法子前行,就有人提著大刀攔住了去路。
張索在車轅上稟報,“公子,不好了,有人來攔路,看那樣子像是山匪?!?/p>
舒青檸和阿穗本是一左一右的坐在馬車之中,守在裴御的兩側。
裴御精神一直不好,一日有半日都是在昏睡之中,此時多半是聽到張索的聲音,也緩緩的睜開眼睛。
他甚少說話,準確來說,甚少和舒青檸說話,他道了一句,“等下刀劍無眼,你護好阿穗?!?/p>
舒青檸自當是點頭的,哪怕沒有他這話,她也是要護好阿穗的,她答應了唐林,要保護好阿穗,更何況,她怎么會看著阿穗受傷呢。
“你不用擔心,血翎他們也有暗中之人,這些山匪多半是大雪封山了,所以下山搶劫,大不了咱們虧些銀錢,只要能快些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話說完,本以為裴御會有什么吩咐或者打算,最起碼他身為戍邊將軍,這戰術什么的是比她豐富的。
沒想到他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嗯了一聲就沒有說話了。
舒青檸很多時候很想質問一句,但一想到他那張不想理會自己的神情和冰冷的臉龐。
算了,她忍著吧,畢竟他心中一直想要的妻子是舒枕月不是她。
“阿穗,這個你拿著,關鍵時候自保?!笔媲鄼幦o阿穗一把小巧的匕首,是女子常用的防身之物。
阿穗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早就害怕了。
但見到她將匕首塞給自己后就要彎腰出去,她瞬間急了,“舒公子,您別出去,危險。”
“別怕,我只是出去瞧瞧?!?/p>
她剛推開馬車的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陣刮得臉疼的寒風,再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大刀。
大刀朝著她而來,直擊面門,就在這關鍵時刻,血翎丟出一枚匕首,擊中在大刀之身。
兩個力量相撞,大刀偏離了幾分,她也趁著這點間隙,迅速的往一邊躲去,這才避免了被削掉半個腦袋的模糊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