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自從那一天之后,他就再沒有嫌過她煩,或者說她也一直都在以自已的方式,想要陪他一起度過這段苦難。
該怎么說呢?
用左左的簡單思維來說,如果在你悲傷之前我率先悲傷,在你哭泣之前我率先哭泣,那是不是你也就一下子不悲傷了?
因為你得先哄我才是。
嗯。
這的確是左左能夠想得出來的極其惡劣的方法。
不過雖然大概率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知道她的用意,但在某些時候這個萬惡的左左會突然無來由地給你一頭槌的心驚膽戰中,林恩還是臉色鐵黑,想要把她摁住狠狠地打屁股,畢竟提醒的頻率實在是有些太頻繁了。
“你居然在給我的吃的上面涂農藥!!湊腦袋你沒有心!”
“那是它不小心滴上去的,和我沒有任何的關系(▼皿▼#)!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涂的?!證據呢!證據呢?”
“難道這里除了你還有第二個人嗎!就算是撒謊也要編排出一個好一點的理由啊!!湊腦袋你果然一點都沒有改變你那惡劣的本性!我決定了!左左要把你過去的可惡行徑全部都寫下來!然后等以后大家都回來的時候o(≧口≦)o,公開出版!!”
“真的能回來嗎?”
“嗯嗯,包能的!???!雖然湊腦袋你很沒用,但如果連這樣的事情都不去努力的話,那湊腦袋就真的沒用了,畢竟湊腦袋你一直大概率很沒用……”
“……”
“……”
不能忍了!不能忍了!
之前對這只左手的評價全部收回,她其實就是單純地在享受詆毀他的過程,(╯‵皿′)╯︵┻━┻,看來離開百年已經是忘卻掉自已的身份了呢!如果今天不把她狠狠地教訓一頓,那他林恩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臭左左!你完了!
“誒!湊腦袋你撲過來干什么?(ΩДΩ)!”
干什么?
那當然是先捆起來把屁股打成八瓣之后,再丟到小黑屋里面進行小蘿莉特有的監禁與凌辱啊!畢竟對左左他可是不會有任何的廉恥心的!所有的手段都是可以動用的!
“左左你覺悟吧!!”
“等一下!!”
……
……
但如果沒有左左的話,你還能一直這樣堅持下去嗎?
時光和歲月能夠殺了很多人,孤單和寂靜也會一點點地把人逼瘋。
甚至在很多的時候,甚至就連你自已都發現不了的情況之下,你就在一點點地改變,就像你走在空空蕩蕩的世界里,你抬起頭,滿目空洞,而身邊再沒有一個人能夠與你交流,能夠讓你愛,能夠讓你恨。
他徘徊了很多天之后。
終于還是轉回去。
把左左放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我的,湊腦袋還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呢!不過把左左關在小黑屋里面這么多天!!果然還是非常的惡劣!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真的?”
“當然是假的!哼!”
那一刻,林恩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就像是月牙一般。
而就仿佛他自已都沒有察覺,但左左已經是怔怔地望著他,而也就是在他閉著眼想要說什么的時候,左左已經是沖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胸膛,就像是強忍著不讓自已抽泣,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因為她很開心,非常的開心。
因為……
“湊腦袋你終于笑了!!”
……
雖然林恩一點都不承認,并且很絕情地轉過頭,閉著眼大搖大擺地就要走,但左左還是神采奕奕地掛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之前對他所有的惱怒也全部都沒有了。
心情一下子變得非常非常的好,是可以好整整一整天的那種!
“再說一遍,我沒笑!我那是取笑!左左你不要試圖把這兩者混為一談(▼皿▼#)!而且這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不管!反正湊腦袋你就是笑了!是發自心里的笑!!嘻嘻(*^▽^*)!你休想騙人!歐拉拉!”
“下來!”
“不下!”
“我要剁手了!!”
“就不就不就不!我就不下!!”
“……”
(???)
不知道為什么。
總感覺幾百年后的自已,慢慢地有些斗不過她了。
所以,是錯覺吧?
不過既然都和平相處了,那當然還是要約法三章的,就比如不可以再在他感悟夢境的時候突然一鼻竇或者一頭槌地突然撞過來,因為心臟會受不了,當然左左是非常不愿意的,但為了能夠更好地修行,林恩終于還是在一些小事上進行了讓步。
于是在接下來的時間中,每當他感悟夢境的時候,頭上就多了個牌子。
【修煉中,非emo。】
反正這里也沒有第三個人能看到,頂就頂吧,畢竟他林恩頂天立地,什么樣羞恥的事情沒經歷過?!
小小牌子!更是無所屌謂!
于是。
很多天的時間里,相安無事。
但是很快他就感覺到有些不太妙,因為在他忍不住地再次想起大家的死,想起羽毛筆,想起那城外一座座墳時,他依舊是不可避免地會陷入沉默,甚至在那碑前一坐就是數日的無知無覺。
而那個時候,他的身邊就會莫名其妙地多一個可惡的讓他想牙癢癢的新的牌子。
【emo中,非修煉。】
拳頭已經是豎起來了!
但在她的頭槌沖過來的時候,林恩有時候也會忍不住地發脾氣,但每次一發,萬惡的左左就會用那種傷心欲絕的眼神看著他,淚眼汪汪。
而一到這個時候,林恩就會忍不住地泄氣。
說實話。
他現在。
真的是變得心太軟了。
因為如果是以前的話,那肯定是會提溜起來狠狠地取笑她的,但現在真的是一點都做不到了。
就好像真的是被那個萬惡的左左拿捏住了。
而這還只是剛剛開始,后來她好像真的學會了,每次在他不能自持地陷入那情緒的沉默前,她都會在他的身邊嗚哇大哭起來,把他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壓抑哭的煙消云散,甚至他才剛剛走到大家的碑前還什么都沒做的時候,萬惡的左左就已經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說哭就哭。
而等她把想說的話都說完,等她把想掉的眼淚掉完。
林恩更是開口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就像是便秘了一樣,難受的臉上的表情都擰巴起來了。
不行啊!
打!
必須得打啊!
這樣可惡的蘿莉要是不好好管教的話,那以后根本就沒有辦法以振家綱了啊!
(╬ ̄皿 ̄)!
不過似乎也就是在這不知不覺中,那種不可控地沉溺在過去陰影中的壓抑和沉默,也變得越來越少了,雖然只要一想起來還是會感覺到很難受,難受的讓你發抖,但只要你一發抖,你就必須立刻做好準備,因為也許下一秒那個萬惡的左蘿的頭槌就已經是沖過來了!
舍不得打!舍不得打啊!
而也就是在這種每日都很擰巴的狀態中,又仿佛過去了很久很久的時光,久到仿佛整個主宇宙都只剩下了這小小的一座城。
而后來想起來。
是不是如果沒有左左的話,那他是不是也會不可控地在這無盡的孤獨中,一點點地變的和那個神王一樣。
一點點地……
變得麻木而空洞。
……
但這樣的時光終究還是短暫,因為也就是在他夢境當中的黑火逐漸地擴展到了將近夢境一半的規模時,主宇宙出現了變化。
那一日,黑夜城。
當他一瞬間從修行當中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竟是發現,周圍的景象竟是如水中幻境一般變得模糊了起來。
“腦袋!這……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那片災厄要蘇醒了嗎?!這……這到底……”
左左驚懼地變回了他的左手。
就像整個現實都在發生著改變,在那模糊的光影中,黑夜城似乎再一次變得熙熙攘攘,就像曾經的那個繁榮的黑夜城再一次回來了一樣,甚至在那恍惚的流光中,她更是隱約地仿佛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
“主母!!智械小姐!!還有……還有艾雯爵士!他們……他們……腦袋!你快看啊!!你快看啊!!”
左左顫抖地用力地抓緊了林恩胸膛的衣襟。
因為在那重疊的光影中,大家似乎全都回來了一樣,而與之對應的,則是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破敗黑夜城的逐漸消卻。
林恩的目光銳利如刀。
而也是在同時間。
他和左左的腦海當中,竟是慢慢地出現了一些不屬于他們的經歷與記憶,就好像他們的整個人生,都正在一點點地被代替。
林恩靜靜地望著這一切的變化。
而終于。
他明白了。
“原來直到這一刻,才是時間戰爭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