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青檸看到宋懷志,有些驚訝,“這才初三你就出來擺攤了?”
宋懷志搖頭,“承蒙大娘子幫扶,有此處的好位置擺攤,這個年過得還算不錯,現如今也拜了夫子,今日是想來買些點心送給夫子做年禮的。”
宋懷志很有禮節,眼神正直,態度端正,就連行禮上都挑不出半點的錯處來。
舒青檸也覺得這人看著就不像心懷不軌之人。
更何況此前傳言一事也對他多有影響,還因此被人打了,她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更不愿意欠誰的恩情。
所以便讓掌柜的給他裝了一盒點心,沒有收錢。
“大娘子,這可不行,我有錢,可以支付的。”
“無妨,拿著吧。”
宋懷志知道因為此前門口一事她多被人談論,他心中也過意不去。
現如今更不好與她多說,避免又被那些見風就是雨的人亂說。
可這怎么能白白的又受她的幫助呢,他現在有能力了,不是身無分文的書生了。
“你字畫不錯,若是可以,給我一兩幅,我給我孩兒掛起來做個榜樣。”
宋懷志一聽,連忙滿口答應,“行,那明日我便送來店中,讓掌柜的轉交。”
兩人這幾句的交流很是平常,兩人沒有刻意的避著人,店里有其他的顧客,還有店小二和掌柜。
且他們說的內容也都是正大光明,兩人都沒有在意那些。
舒青檸突然覺得,或許宋懷志是個值得相交的朋友,畢竟一個對她沒有其他神色看待的人,沒有著重于侯府權勢的人,是很難得的。
這場對話很快結束,舒青檸提著紅豆糕便回了府。
回府后,她得到了兩個消息,一是裴御決定提前用蠱。
之前本想著等他底子稍好一些再用蠱,這樣也影響小些,不知他怎么想的,便決定提前。
二是侯府收到了宮里的帖子,與正月十五參加宮宴。
這是不可避免的,好在還有時間準備。
太醫們動作很快,初五這日便帶著蠱蟲來了侯府。
“侯爺,您可準備好了?”
裴御躺在榻上,目光一直看著屋頂,“來吧,被耽擱了。”
舒青檸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急著的要開始,只當他是想快些站起來。
她做不了什么,只能一直在邊上陪著,看著小黑盒子里那奇丑無比帶著蠕動著的蟲子順著裴御手腕上割開的傷口瞬間鉆入。
她只覺得渾身一麻,整個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太醫叮囑,“大娘子,這三日是最為關鍵的時候,侯爺身邊斷不可離人,隨時要注意他的溫度。”
舒青檸早就了解過,也詢問過這段時間對裴御的照顧,她點頭,“太醫放心,你們只管熬藥,剩下的我來。”
因為裴御底子不好,所以必須輔以藥浴,以此來刺激蠱蟲。
蠱蟲進入體內三個時辰后,裴御神色面容開始有了變化,原本蒼白的臉瞬間變得紅潤,絲毫不像是受重傷的人。
但太醫說這是正常的,這說明蠱蟲已經開始活動,才會催動裴御體內的血脈流動起來,這是好事。
舒青檸不太明白,可看久了裴御一直蒼白的神色,現在乍一看到他這紅潤面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當天夜里,太醫幾人輪流去熬制藥浴所需的藥,房中便只剩下舒青檸一人守著。
裴御一直躺在床榻上沒有任何動作,舒青檸看書也看得正起勁呢,沒想到突然就聽到了一聲響動。
抬眼一看,是床上一直安靜的裴御發出的響聲,她放下書本急忙上前。
走近發現,他雙眼瞪圓,死死的盯著屋頂,好像那里有什么他憎恨的東西一樣。
可屋頂一如往常,什么都沒有。
“裴御?你哪里不舒服?”她輕聲的詢問。
沒有得到回答,她試探著用手去觸碰他,沒想到手還沒有離開,就被她左手一把拽住。
他左手上的傷好了很多,最近也能拿些東西,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力氣竟然這般大。
粗糙寬大的手掌十分用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只覺得手腕都要被捏碎了。
“裴御,你松開,你松開我。”
可裴御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的,根本沒有反應,哪怕她用另外的手去拍打他,他依舊用力的捏著她的手腕。
“你是誰?你要干什么?”
突然,裴御側頭,盯著她,滿眼的殺意,想要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那眼神太過駭人,她不禁的害怕,想到后退,可她無法動。
“我是舒青檸,我不是壞人?我什么也不做,你快放開我。”
“啊,好疼!”她忍不住的驚呼。
外面值守的人聽到迅速的進來,見到像是發狂的裴御,連忙去叫來太醫。
幾人一起用力都沒能將裴御的手掰開,而舒青檸被攥著的地方已經青紫一片,甚至手指因為血脈不通,已經開始泛白發麻。
“不能放任著不管了,施針吧。”
其中一人迅速的施針,裴御從一開始的暴躁,到后面的主見安定下來,手也主見的松開,舒青檸這才得以松泛。
無疑,手腕青紫一片,甚至已經開始沁血。
“大娘子,下官給您處理一下傷吧。”
舒青檸只是垂眸瞧了一眼,并未在意,“不必,等下我涂點藥膏就沒事了,將軍為何會這般?”
太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能猜測著,“多半是將軍經歷頗多,加上底子不好,蠱蟲太過亢奮,所以出現了幻覺,分不清是眼前還是幻想。”
“大娘子,今后若是遇到這樣的情況,便叫下官等人,不然將軍雖然受了傷,但這力道和武藝都是在的,很危險。”
她點了點頭,“這樣施針對他可有印象?”
“印象自然是有的,但不施針將軍無法平靜下來,希望這三日能快些度過吧。”
前三日是危險期,至于會有什么樣的危險,誰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接下來裴御還會不會如同剛才那樣暴躁到不認識人。
不過看著施針后,裴御的神色已經趨于正常,不是紅潤,也不是蒼白,她心里想著,應當是蠱蟲平靜下來了。
見情況得到安定,她這才出房門,準備給手上點傷藥。
阿穗一直在門外焦急的等待著,她一出來,立刻迎上前,“阿姐,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