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明日便是宮中宴會,此前青檸以孝期身份,多是著素衫,此番御兒已經歸來,給她送一套成衣首飾來吧。”
婆子立刻俯身去執行。
舒青檸正在核對三房送來的賬冊的時候,衣服首飾被送來。
“大娘子,宮宴之上,不可太過著素,老夫人給您送來了衣服頭面,明日一早您便與她一同如同赴宴。”
舒青檸謝過后便目送人離開。
一回頭,看到坐在一旁的裴御,她眼珠子一轉,兀自的嘆氣一聲,“也不知道這宮宴是怎么回事,這到處都是貴人,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誰,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說著還雙手合十的祈禱,“希望菩薩保佑,明日能順利的度過,不要得罪任何人,保佑保佑。”
裴御看她一副擔心的模樣,終是開了口,“宮里雖然有人拜高踩低,但也不都是可怕之人,更何況只要自己不做錯,也不容別人輕易欺負。”
這便是武將,在他們看來,我自己沒錯,你若還來挑事,那也不是權利大就能來欺負的。
相比起文官的婉轉和審時度勢來說,她倒是欣賞這樣的果斷。
“將軍說得倒是輕松,女子之間的往來往往硝煙彌漫,是看不到的危險重重。”她故意將事態說得很嚴重。
裴御根本不了解這些,“說得跟上戰場一樣的。”
“將軍不知,從得到宮中帖子的那日起,我便憂心忡忡,總想著用什么法子能避過去,但現在看來,是不得不去了,罷了罷了,希望我這糊涂性子不給婆母和侯府添麻煩吧。”
她這樣子大有英勇就義的既視感。
那樣子是裴御第一次見,倒是覺得新奇,新奇過后又有種莫名的心疼。
一個宮宴就能讓她怕成那樣,平時在他面前膽子大得很,怎么一點小事就嚇成這樣,這還好意思說是他裴御的妻子?
有些話,舒青檸點到為止,至于能不能成便端看造化了。
次日,舒青檸梳妝完畢,香云跟在身旁準備一同進宮,剛出小耳房,正好看到裴御穿戴整齊,由小廝推著出門。
“將軍這是要去哪里?”
裴御眼神從她身上掠過,不敢多做停留,“去宮里赴宴。”
舒青檸心里的小人兒瞬間歡呼雀躍起來,看來昨日的戲演得不錯。
她強忍著嘴角的笑意,故意裝得善解人意,“那將軍的傷...”
“反正命還在,這傷又何妨。”
舒青檸真的想仰天長嘯,感天謝地,看來這幾日的努力和孩子們的付出沒有白費,他裴御真的愿意踏出竹苑了。
此前她的目標是把裴御從竹苑的屋里引出來,所以她搬進竹苑,在院中大改特改,本意是讓他不耐煩自己的行為,哪怕是跟她怒懟兩句,也算是有進展。
沒想到自從倆孩子一起用了飯后,他便主動的在院中小坐,即便也不愛說話,但最起碼愿意出來了。
昨日虞氏送來衣服頭面,她不過是隨口一試,本也沒想著他能做什么,沒想到啊沒想到,今日這驚喜就來了。
舒青檸忍住嘴角的笑意,接過小廝手中的四輪車,穩穩的推著裴御前行。
“將軍跟著前去,我這心里便瞬間安定了,有將軍在,誰敢欺負我?”
裴御沒回,她也不覺得冷場,自顧自的說著,“若是誰敢欺負我,將軍就用筷子扎他。”
在裴御看來,自己不過是用了僅有的三分力來展示的一次,倒是讓他們覺得他無所不能了。
被人敬仰是心情舒暢的一件事,裴御自然沒有道明自己其實只剩下三分的力,且是左手,準頭其實不如右手的。
虞氏等在主院門口,見到兒子兒媳一起前來滿臉的震驚。
舒青檸怕裴御面上不好看,連忙替他找好了臺階,“兒媳首次參加宮宴,心里實在惶恐不安,便讓將軍陪同前往。”
虞氏震驚于兒子的妥協,愣了半瞬,立刻點頭,“沒錯,御兒陪著的確好很多。”
“福伯,趕緊換馬車。”
本來舒青檸日常出門就是一輛小馬車就足夠了,她也不是喜歡炫耀的性格,所以一切照舊。
這下公子一同前往,自然要換更大更舒適的馬車。
福伯笑得滿臉的褶子,本來復發的老寒腿這瞬間也不疼了,跑得飛快的去準備馬車。
馬車之中,鋪滿柔軟的墊子,兩人坐下都還甚是寬敞。
虞氏另坐一輛,與婆子在馬車上閑聊,“你可有發現御兒有何不同?”
婆子想了想,“今日公子的衣著,倒是大有講究。”
虞氏不解。
婆子解釋,“公子衣著墨色,卻配了湛藍大氅。而大娘子衣著藕白,配粉色披風,這藍色自古與粉色最是相配。”
“大娘子的衣服是老夫人準備,事先公子定然不知,可今日公子穿著,很明顯是順著大娘子而為的,這其中的情意自然不可言喻了。”
虞氏一聽,心情本就因為兒子愿意出門而大好的,現在更加的好上加好,笑出了聲,“你個老滑頭,知道得不少。”
婆子跟著笑了起來,“多謝老夫人夸贊,要老奴說啊,這公子就是愛護極了大娘子,兩人這感情篤深,老夫人可以放心了。”
“我的確可以放心了,現在就算是死了,也有臉去見老侯爺了。”
當看到侯府兩輛馬車前來時,大家自然而然的都以為是舒青檸和虞氏。
可當其中一輛率先下來舒青檸,緊接著車夫扶著裴御下了車,坐上了四輪車的時候,眾人皆是一驚。
誰都沒有想到裴御會出現在宮門口。
宮門守將見到裴御的瞬間,立刻往宮中送了信。
而在宮門口下車的眾人也都難免的要上前寒暄,舒青檸推著裴御站于人群之中,眾人關心著裴御的傷勢。
裴御日常的冷著一張臉,這些人倒是沒有什么意外的,本來在他們的印象之中,裴御本就是了冷面武將。
所以這回答和寒暄的事情就落在了舒青檸的頭上。
“承蒙各位的關心,將軍的身子已無大礙,接下來便是靜養了。”
眾人又是一頓的奉承,這樣的場面舒青檸第一次遇到,畢竟此前從來沒有人對她如此的熱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