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青檸勉強的伸手為自己診了脈,安撫香云道,“無妨,我有把握,你聽我的去準備好東西,隨后一鼓作氣,將箭取出來就是。”
舒青檸緩慢的說出了好幾味藥材,都是之前香云有所接觸的,其實對她來說并不陌生,若是讓她為其他人做,只要姑娘指點著的,她是一點都不害怕。
在她看來,姑娘說的就是對的。
可這次的對象是姑娘,她下不去手,更質疑自己的執行能力。
舒青檸看她一直不敢,道,“去找張索來,他力氣大。”
香云將東西放下就要往外去找張索,剛出去,阿穗就急急的沖了進來,“阿姐,兄長回來了,兄長他回來了。”
阿穗聲音欣喜雀躍,通知完舒青檸,又立刻的往外大喊,“兄長,阿姐受傷了!”
舒青檸本想提醒她不要這樣咋咋乎乎的,可奈何自己實在沒有力氣,“香云...”
想叫香云,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不少,本想著讓香云去看看,裴御是如何而來的。
她有些擔心裴御是自爆蹤跡而來,那這樣的話,豈不是正中了楚德的圈套,成功的利用她和城西將他引出來了嗎?
不行,她不能這樣躺著。
她手腳并用,咬牙忍住胸口傳來的疼,勉強的將自己的上半身給支撐起來,可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檸兒,別動!”
她急忙側頭去看,只見他一身銀色盔甲,墨色的披風,手中提著沾滿血跡的長箭,頭發高高束起,整個人散發著威懾和焦急。
“你...你被發現了嗎?”舒青檸問。
裴御將長箭往腳下一丟,大步的上前,將人穩穩的接住,舒青檸沒有力氣,也沒有那么多的講究,徑直的靠在了他強有力又咯人的臂膀上。
“你不該來的,楚德今日所為,就是想要逼迫你出現,你來了,他豈不是得逞了?”
裴御搖頭,“不要擔心,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皇后一黨成不了氣候了。”
舒青檸想問為什么,裴御卻道,“等會兒我再慢慢跟你細說,現在治療傷。”
隨后他朝著外面喊了一句,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提著藥箱弓著身子進來,喚了一句,“將軍。”
“趕緊給大娘子治傷!”
舒青檸沒有力氣與他繼續爭論稱呼的問題,她痛得連話都不想說,現在沒有暈厥,都是她那近乎倔強的意志力在強撐著。
其實她還有很多想問裴御的,但實在是沒有力氣繼續說,只能任由人給她處理傷。
“將軍,傷在胸部,需要褪下衣衫...”軍醫思慮著措辭,適時開口。
“那就褪,人命重要還是這些莫須有的禮節重要?你是大夫,這點事情還需要本將軍來教你?”裴御吼道。
軍醫連忙稱是,他也是因為聽到將軍對其的稱呼,擔心將軍會有意見,所以多問了一句,沒想到還被說了幾句。
“將軍,這箭雖然刺得不深,但是距離心口極近,此處沒有麻沸散,所以需要您將大娘子抱緊些,別讓她動半分,不然,恐怕會箭尖偏離,傷及心脈。”
裴御點頭,“行。”
就在他要將人攬入懷中抱緊時,發現自己身上的盔甲堅硬,這樣豈不是會傷到她?
“張索,將我的盔甲剪了。”
門外的張索愣神呢,這盔甲是皇上御賜,平常公子不會著身,除非是有大型的戰役,亦或是需要震懾的場面,這就剪了?
屋里又傳來了裴御的催促,張索只能提著剪刀進去,沒多大的功夫,提著成了幾塊的盔甲出來。
屋里只剩下香云給軍醫打下手,其余人都在外面焦急的等著,尤其是阿穗,一直不住的張望。
張索安慰,“別擔心,公子回來,一切都會好的。”
這話沒錯,畢竟裴御才來,就把楚德這群逆賊給制服,此刻楚德和其一眾人都被捆著丟在院中跪著呢,那樣子何其的滑稽,楚德話多,還被方卓給塞上一大團的臭抹布堵著嘴巴。
屋里,軍醫壓力很大,畢竟這給將軍的心尖人兒治傷,還是在將軍的眼皮子底下,每一步都讓他壓力倍增。
一切準備就緒,他道,“將軍,屬下要開始拔箭了,您抱緊些,把著棉布給大娘子含著,避免咬傷。”
裴御沉沉的嗯了一聲,接過香云手里的棉布,放在舒青檸的嘴里。
舒青檸雖然昏迷了,但這強行拔掉箭對她來說還是無法承受的,當箭脫離胸口血肉的瞬間,她本能的喊出了聲。
而口中的棉布也就順勢的落了下來,當箭被拔出,眼看著她就要咬到自己的舌頭,裴御下意識的就將手放在了她的口中。
舒青檸嘴角瞬間流出血跡,但裴御依舊面不改色,就連抱著她的力度都未曾松懈半分。
剩下的包扎對于軍醫來說,就沒有任何的難度,很快就將傷口包扎好。
他本想幫著將舒青檸放著平躺下來的,可剛伸出去手,就聽到將軍吩咐,“下去熬藥,這里我來就好。”
軍醫連連道是,在離開房中之前,還是沒忍住的回頭瞧了一眼,他們那堅硬如鐵,從不泄半分情緒的將軍,此時正一臉柔情,眸中滿是擔憂的看著懷里的人兒,就連伸手為她整理衣領的動作都是那樣的輕柔。
裴御這一抱,就是半晚上。
等到天邊亮起了魚肚白,方卓在門外小聲提醒,“公子,宮里來人催了。”
“告訴他們,給我半個時辰。”
方卓領命,轉身離開。
屋里,裴御看著面色蒼白的舒青檸十分自責,他坐在床沿,舍不得離開,可以說這一回更是舍不得讓舒青檸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
本來他就是回來保護她的,最終還是被人鉆了空子。
他本來已經在暗中保護了,可突然傳來的消息讓他不得不去處理,四皇子與鄰國勾結,先是在北地發起了佯攻。
讓顧侯那邊沒空注意京城的情況,隨即又讓人連夜潛入京城。
而他本就在半道做了防御,他收到消息的時候,正是四皇子的人經過的時候,他的人發現了對方人太多,所以必須他拿主意,是攔著還是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