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語氣，好像發生了什么很大的事。
“朱朗哥，開快一些。”
“好。”
回到家里，見李正在打電話，不曉得電話那頭說了什么，他臉色很難看。
萬秘書正在一旁站著，臉色更難看。
過了一會。
李正放下手機。
“小萬，要論當秘書，你要向我秘書好好學習，他才是當秘書的楷模，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王晨還摸不著頭腦！
“萬秘書…這是…怎么了？”
“你問他自己！”
萬秘書滿臉通紅，低著頭，不曉得在想什么。
“作為我的秘書，對外交往必須有清晰的界限，必須恪守工作紀律和保密原則，這是我選秘書第一天就說的要求。但小萬不僅交往過濫，對外交往缺乏應有的謹慎和判斷，將一些內部工作和敏感信息隨意泄露。”
“這種行為，性質極其惡劣，已經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和潛在風險。”
王晨明白了，他想起了楊區長那句話：他們這些縣區主要領導，同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身邊工作人員的關系都不錯，經常能從這些工作人員嘴里得知不少消息。
看來，楊區長說的這些都不是空穴來風。
李正批評完后，又看著萬秘書。
沒一會，又開始批評了，“你做這些事情，是對我本人信任的嚴重辜負，對工作團隊整體形象的極大破壞。秘書崗位，位置特殊，責任重大，首在忠誠，重在保密。你現在的表現，與此要求背道而馳…”
萬秘書抬起頭，“市長，您的一切批評我都虛心接受，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李正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之前在省政府當過副秘書長，我也見過一些秘書因為太飄被免的例子，可以這么說，我以前是秘書的領導，所以我懂秘書這一行的各種門道！因此在你上任第一天，我就提醒過你這些。”
萬秘書一言不發。
“一個秘書，天天想著在外拋頭露面，天天想著當‘二號’領導，你還真以為如社會上傳說的那般？你要明確自己的政治站位，別被那些干部一捧，就真的把自己當領導了！他們可以把你當領導，但你自己不能。”
李小蕊和她媽媽回房間了；王晨的爸媽去散步了。
此刻，家中靜得很。
“我知道錯了。”
其實，正如王晨之前所說，如果沒有一定的定力，不適合做秘書！
很容易出錯。
這些年，王晨見過不少秘書被免，無一例外：絕大部分都是因為對外交往過密，小部分是因為對外交往自視甚高、影響領導形象、被下面的干部“側面”反映了。
現在的政治生態，領導是不可能留下那種“咋咋呼呼、很高調、對外自稱‘二’號領導”的秘書。
李正這會有這個反應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好好處理這件事？搞不好到時候市長辦公室就沒有任何秘密了。
這邊剛做的決定，那邊涉及的領導干部就知道了！
還沒上常委會，就已經招呼滿天飛！這樣怎么能行呢？
“小萬，你也跟著我有段時間了，所以我也不想讓你難做，你自己寫申請、就說因為某種原因不想擔任秘書了，這對你、對我都有好處！”
小萬撲通一聲，差點摔倒。
王晨拍了拍小萬的肩膀。
“其實都有一個過程，我相信萬秘書也是剛接觸秘書這個行業，所以一時間有些難以把控，所以才做出這些事，我覺得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小王，你不用幫他說話，他做了什么事你是不知道，這小子把我的一些想法和安排，都…”
原來，李正本來打算今天下午去湖東區暗訪，結果萬秘書直接提前聯系了湖東區委書記和區長。
把李正的暗訪計劃都告訴給他們了。
李正到現場后，總覺得不對勁！問了一下，湖東區那邊沒配合好，說漏了！
這才知道萬秘書泄密，也進一步知道了萬秘書長期在周末、和下面各縣區的主要領導干部混在一起。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周末有空時，約著萬秘書一起吃個飯，再帶點小禮物！這個感情就維系住了。
感情維系住了后？一些消息、一些秘密也就來了！
據說，萬秘書在擔任秘書后，基本上就沒有一個周末是在家里吃的。
這么多縣區，還有市里面這么多單位的負責人，想要約萬秘書吃飯的，都能排隊了。
在下午那件事后，萬秘書全部交代了。
據說原本他今晚下班后，都還要去參加市某局局長的飯局。
王晨之前也疑惑：工作日喝酒？第二天上班怎么扛得住？
但自己當了秘書才知道，人是適應性很強的動物，只要身上有一股權力的精氣神撐著，真的能扛得住！
李正還在大發雷霆，萬秘書全程就低著頭。
“你問問我女婿，你問問他，秘書該怎么當？你問問他，什么是合格的秘書？”
王晨嘆了口氣，“人都會犯錯，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我不管這么多，現在市里的各項工作正在整理、發展之中！我不需要這樣的秘書！小萬，你跟著我有段時間，我也不為難你，你自己寫申請，如果我把你退回市政府辦？那你恐怕這輩子的政治仕途都沒有了！”
李正確實算是給了萬秘書一個機會。
如果真的是把萬秘書退回市政府辦，那恐怕他到退休，都會被雪藏！
領導正常離任的秘書，一般沒人敢用！但也有例外。
但領導棄用的秘書！那絕對沒人敢用！不僅沒人敢用？在單位一般也抬不起頭。
萬秘書深呼吸一口氣，“李市長，謝謝你！”
他一邊哭著、一邊朝李正鞠了一躬，“對不起！”
這把李正的雞皮疙瘩給嚇出來了。
李正離開后，王晨嘆了口氣。這時，李小蕊走過來，說了句，“萬秘書做得確實不對，但您帶到家里來批評…我覺得是不是不太好。”
“我是給他留面子，要是在單位批評他？搞不好就被別的干部聽到了！那他就真的在單位待不下去了。”
李正坐下后，馬上換了一副神情，“小王，據說尹書記要和鄰省一起推動大運河的建設，各自建各自省內那段，前兩天尹書記說要帶隊來章昌市調研，你幫我看看這份匯報材料。”
王晨看了一眼：很多華麗的辭藻。
“我覺得章昌市有一些文件存在最大的問題，就在于沒把握清楚公文材料的特點，胡說瞎說一大通，明明幾句話能說清楚的事，非得說幾千字！沒有意義。”
“尹書記的脾氣很雷厲風行，他不喜歡這種冗長的報告，最好是能夠簡單一點！”
王晨聽尹書記說過，他最煩那種玩文字游戲和說半天說不到點上的匯報。
王晨這么一說，李正露出了笑容，“那你幫忙改一改，你的水平高，你有想法！你來改。”
王晨無奈地看了李正一眼。
“對了，中政法委的首長要來調研！我們章昌直接到安保的任務！怎么沒接到接待調研任務呢？”
“在章昌沒有調研安排，當然就不需要調研安排了。”
“那去哪兒調研呢？”
王晨頓了頓，“不清楚，沒掌握這方面的消息。”
“你小子還能沒掌握這方面消息？你小子嘴是越來越嚴了！不過這好！”
王晨笑了笑。
鈴鈴鈴。
他看了眼手機，是大學室友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