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是沒有早戀,但她的故事里卻一樣有個男主角。
這個男生不是她學校里的,是校外的一個已經不上學的同齡男孩,而且還是個聾啞人。
“我跟他是在肯德基認識的,當時和同學看到他想買吃的,但是因為交流不通,點餐員對他語氣很不耐煩,他也很著急,我就過去幫了忙,結果他錢也沒帶夠,我又幫他補了五塊錢。”
“兩個星期后,我坐在班級里,聽到教學樓外面有動靜,就通過窗戶往外看,看到他沖進了我們的學校,在操場上全力奔跑,好幾個保安在后面追,怎么都追不到他,他就舉著五塊錢,邊跑邊大聲嚷嚷,很多學生都趴在窗口笑他。”
“我跑下去了,他很開心地沖向我,把五塊錢放到了我的手上,然后被保安拖走,拖走的時候還在朝我笑。”
白清夏靜靜聽著,沒說話。
白冉把手中的筆放下,笑著道:“我后來才知道,肯德基那天之后他一直在找我,通過校服知道我在哪個學校后,就在我學校門口守了一個多星期,就為了還這五塊錢,但他不知道我住校,雙休日回家也是司機接送,守了兩個星期實在忍不住了,所以才會選擇沖進學校還錢。”
“他傻傻的,也很真誠,那次去肯德基也是為了買給他小妹吃的,他小妹是家里唯一的健聽人,可能我天生就同情身上有缺陷的人吧,姐姐,我只是把他當朋友,沒有早戀。”白冉朝姐姐解釋。
白清夏則看著妹妹的眼睛:“可是我覺得,他也許在你幫他的那次,就喜歡上了你呢?人會很惦記在尷尬的困境中愿意伸手幫助自己的人,如果你只是把他當朋友,最好提前跟他說清楚。”
白冉表情猶豫:“但如果真的是這樣,聽到我跟他撇清關系,他會不會很難過?會多想,甚至自暴自棄。”
冉冉大概想說的是自卑,從小生活在并不優越的環境里的她懂這是什么感覺。
白清夏歪了歪頭:“我相信你只要表達適當,他不會那么容易自暴自棄的,他從小遇到的挫折應該會比你想象的多。”
“好的姐姐,我會跟他說的。”
白冉說著拿起手機,隨后給白清夏看了看:“他把全家福當成頭像呢,在他這個年紀的男生里挺少見的。”
白清夏看了眼,露出笑容:“他妹妹真可愛。”
頭像的全家福是一家四口,爸媽和他,還有他妹妹,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大的丫頭,家里的小翻譯官,工作最累,確實應該吃肯德基獎勵獎勵。
兄妹倆都笑得好燦爛啊。
照片的語言感太強了,仿佛在說只要家人都在,幸福美滿,生活的點點苦痛又能算什么?
“待會兒記得出來吃飯。”
“好的姐姐,我寫完作業就出來。”
白清夏出去后和張慧聊了會天,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動靜,小李飛鏢和白頌哲一塊兒進門,白清夏直接起身,像個小女孩一樣開心地跑向爸爸,張開雙臂和他抱在了一塊。
“爸爸~”
聲音叫得也很甜,一如當初。
“哎哎哎,還知道回來看看,外孫兒來了沒?”
女兒越活越年輕,白頌哲自然樂意看到這個狀態,這證明現在的女兒生活得并沒有壓力,讓一個孩子表現出不符合那個年齡時期的成熟,對他來說,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沒有,不知道被陸遠秋帶去哪兒了。”白清夏回應。
但說是這么說,總覺得當時是小家伙目的很明確地拽著爸爸走的。
……
第二天,夏至路小學。
陸宴禾和鄭婉君背著小書包一同前往教學樓,走在校園里,鄭婉君盯著陸宴禾身側的手看了眼,朝陸宴禾說道:“宴宴,我媽媽說手牽手上學會顯得我們關系好。”
陸宴禾聞言,抬起右手用舌頭在掌心舔了一圈,隨后朝她問道:“還牽嗎?”
鄭婉君眨了眨眼,抱有一絲希望地看向陸宴禾的左手。
陸宴禾接著抬起左手,也用舌頭舔了一圈,然后看她。
鄭婉君微笑回應:“不牽了,走吧。”
兩人并排上了樓,在樓道里遇見迎面走來的鐘元朔等人,陸宴禾停下腳步,雙臂抬起擺出“兄弟印”的手勢,對面的鐘元朔以及他的兄弟們見狀也擺了個一模一樣的。
見此情景,鄭婉君默默離遠了些,她害怕這個兄弟印,因為宴宴說對女人有詛咒,連他媽媽也不能碰的。
鐘元朔:“像個爺們。”
陸宴禾:“不做娘們。”
還有暗號。
對完暗號,兩人放下手勢,擦肩而過。
鄭婉君旁觀著這一幕,突然好想當男孩。
來到一年級一班,兩人剛放下書包,就看到王子軒那邊聚攏了不少人,陸宴禾回頭觀察片刻,才看明白原來是王子軒偷偷把手機帶到學校里了。
“王子軒這是你媽媽嗎?好漂亮。”
“唱歌也好好聽。”
“那是!”王子軒得意的很:“我媽媽又漂亮唱歌又好聽,肯定比某人的媽媽唱歌好聽!也比某人的媽媽長得漂亮!”
他意有所指。
陸宴禾聽后皺眉,將書包塞進桌洞里后就往教室后方走了過去,他擠進人群,后方探著腦袋從人群縫隙里偷看王子軒手機的陳苗苗這時瞧向陸宴禾,這是她第一次這么近看這個男生。
陸宴禾瞟向王子軒的手機屏,上面正放著一個錄像,像是在某個舞臺上的節目,歌唱得確實好聽,但長相這塊兒……
“切,沒我媽媽漂亮。”陸宴禾轉身離開。
“說什么呢!娘娘腔!”王子軒大喊。
“死胖子!”陸宴禾轉身。
“娘娘腔!”
“死胖子!”
……
傍晚放學,王子軒拉著自己在班里結交的幾個男同學偷偷跟在了陸宴禾的身后,他笑著朝旁邊人嘀咕:“李可不是說每次都是陸宴禾媽媽來接他回家嗎?”
旁邊的一個男生回應:“是,李可說他媽媽長得沒你媽媽漂亮,也沒你媽媽年輕。”
“走,去看看,他不是很能吹嗎?看他媽媽是不是西施。”
“西施不好玩。”
“我也不玩,我都玩王昭君。”
來到校門口,王子軒幾人躲在了大門后,看到一個女人在笑著朝陸宴禾招手,陸宴禾連忙跑了過去,坐上了女人的電瓶車后座離開。
“就這啊?這就是他說的比我媽媽漂亮的媽媽?看著都三十好幾,快四十了!我媽媽甩她十條街!”王子軒大喊。
旁邊一個小男孩摳著鼻屎道:“我媽媽也快四十了,但我沒陸宴禾會吹,我比他誠實。”
王子軒哼了聲:“還以為他家很有錢呢,不也是坐電瓶車嗎?我家兩輛車呢。”
“我家一輛,但是超大。”
“我家也有,我都會開。”
“不信,吹牛。”
陳苗苗背著她的粉色舊書包從旁邊路過,悄悄瞟了眼那邊躲在大門后的男生們,王子軒朝她做鬼臉:“看什么看!臟丫頭!”
陳苗苗埋著頭走開,過馬路時又忍不住望向那個坐電瓶車的背影。
“外婆,今晚吃什么?”陸宴禾摟著張茹的腰,悠哉悠哉地晃著腳。
張茹回頭:“你想吃啥外婆都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