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百戲？”
盧浩軒驚叫了一聲。
他雖然是個紈绔子弟，但家里畢竟是經營茶葉生意的，對茶的歷史也曾經研究過。
茶百戲是一種，能使茶湯紋脈形成物象的民間藝術，特點是僅用茶和水，不用其他的原料，能在茶湯中顯現出文字和圖像。
該藝術始見于唐，宋代，在閩北茶區較為流行。
茶百戲的高手，可以使點茶形成的湯花，瞬間顯示瑰麗多變的景象，如山水云霧，花鳥魚蟲等。
此時坐在茶桌前的一個宮裝女子，正是茶文化推廣協會的表演組成員。
她手法嫻熟，很快就在茶湯中，點出一幅巍峨的山水畫。
圍觀的人頓時發出陣陣驚呼，連連叫好。
他們大部分人做的都是跟茶葉相關的生意，此前只是聽說過這種藝術，從來沒見過。
沒想到這次，竟然有眼福，能夠見一次。
這個時候，趙一亭穿著一身儒生服飾，在講授茶葉的歷史傳承，技法技藝。
大家聽了，都覺得受益匪淺，連連贊嘆這屆茶博會辦得有內涵，有新意。
突然，浩軒聽到遠處熙熙攘攘，異常熱鬧，他趕緊帶著隨從趕過去。
只見是一個穿著龍袍的老者，正在cosplay宋徽宗。
而他筆下的瘦金體書法，寫得極為傳神，引起許多書法愛好者圍觀。
旁邊有人現場拍賣，一幅字竟然能賣出十幾萬的天價。
觀眾這樣的熱情，顯然激勵了那扮演宋徽宗的老者。
他現場揮毫潑墨，一會兒就收入不菲。
盧浩軒也買了一副，然后繼續游玩。
一晚上流連忘返，不知不覺已經是九點多鐘。
另一面。
縣長辦公室。
侯天來忙了一天之后，感覺渾身疲憊。
畢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身體禁不住這樣折騰。
所以到了下午下班，實在支撐不住，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休息一會兒。
沒想到竟然睡得異常深沉，一覺就睡到了現在。
他趕忙摸起電話，給董建濤打了過去。
茶博會晚上沒有交易，他現在唯一關心的，就是花重金打造的話劇，收到的效果如何。
這可是他寄予厚望的文旅項目，必須一炮打響才行。
要不然，他拿了市里一千萬活動經費，要是不能打造出叫得響的文化項目，跟市里也沒法交代。
好在他這次，對董建濤還是比較放心的。
董建濤的提議，得到他和所有副縣級以上領導的認可，耗資九百萬，跟省內最權威的省話劇團簽約，專門定制的劇本進行演繹。
拿出的這部劇，即使不能成為經典，但至少代表了漢東省戲劇屆的最高水準，至少不會太差。
這樣的巨制，讓那幫茶商們免費觀看，還要什么自行車？
所以，他也不用著急，慢慢騰騰地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更清醒一下。
電話接通之后，他慵懶地問道：“現場觀眾反響怎么樣？
強烈不強烈。”
“侯縣，我不知道該怎么跟您說？”
董建濤看了一眼觀眾席上，稀稀拉拉僅剩十來個人，于是吞吞吐吐回道。
“你這話什么意思？”
侯天來當即一激靈，厲聲道：“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說？
我下午不是聽說，贈票效果挺好的嘛？”
“贈票的效果是挺好的，包括御茶集團的小盧總也親自到場了，可是……”
董建濤猶豫了一下，知道隱瞞不過，只好硬著頭皮匯報道：“可是他們看了一個小時，就都離開了。
現在演出雖然還沒結束，但現場只剩下了十來個人。
話劇團的老師們，演得也沒什么興致了。”
“什么？只剩十來個人？”
侯天來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憤然道：“怎么搞的？
為什么會這樣？
花了市里九百萬巨資，耗費了一個多月心血，興師動眾幾百人參與，打造的巨制，最后只有十來個人看？
這要是傳到市里去，還不得讓姜書記罵死？”
董建濤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我們制作如此精良的話劇，大家為什么不愿意看。
我想只能說明一點，我們的節目太高雅了，而那幫客戶都是俗人，他們欣賞不了這么陽春白雪的東西。”
“你少找這種借口，”侯天來怒道，“客戶就是上帝，我們辦這屆茶博會，還指望他們慷慨解囊，大量下單，以撐起整個展銷會的交易量。
我們辦所有節目，都是為了讓客戶滿意的。
現在客戶不滿意，我們補充自身找原因，卻怪客戶文化水平低，你這樣的思想要不得。
我們去哪里找那種，即肯慷慨下單，文化水平又高的客戶？”
董建濤被懟得說不出話來，只得無奈道：“那現在該怎么辦？
明天還演不演？
照這樣的口碑，明天前來觀看的觀眾，恐怕會更少。
人越少，演員老師們也提不起興趣。”
“怎么辦？怎么辦？我怎么知道，該怎么辦？”
侯天來有些氣急敗壞，粗暴地掛斷了電話。
當初，要不是他也同意了這個方案，剛才早就破口大罵了。
由此看來，董建濤所提的這個方案，又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餿主意。
關鍵是，董建濤搞砸了，只面對他一個人。
而且十個人中，有九個人同意了話劇這個方案。
現在事情搞砸了，也不能全怪董建濤一個。
但他，就比較凄慘了。
他需要去跟姜書記解釋，這筆專項資金為什么打了水漂。
市里撥這筆錢，是為了讓他打造幾個有文化，有內涵的文旅項目，讓大家踴躍參加，以提升茶博會的文化層次。
可是，他的錢并沒有花到刀刃上，做出的節目根本沒人看。
可想而知，到了姜書記那里，恐怕很難過得了關。
此時，他突然想起來，董建濤并沒有花光所有的錢，只是用了九百萬。
而陳小凡還拿走了一百萬，自己搞了個游園會，現在不知道怎么樣。
不過想想，希望似乎也不大。
連九百萬打造的項目都黃了，一百萬的項目，還有什么指望？
所以現在，他連問都懶得問。
正在這個時候，常務副縣長計開宇突然打電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