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皮耷拉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就是年婉君提過的輔導員,王豪貴。
“老師您好,我是年婉君的家屬,來幫她辦一下休學手續。”
許哲開門見山,態度客氣周到。
王豪貴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許哲一眼,又低頭看著報紙,鼻子里哼了一聲。
“休學?說休就休?當學校是你們家開的菜市場嗎?”
許哲也不惱,將手里的檔案袋和那張診斷證明一并推了過去。
“她身體不太好,醫生建議靜養,所有材料都準備齊全了,麻煩王老師幫忙辦一下。”
王豪貴拿起那張診斷證明,瞇著眼看了半天,又翻了翻其他資料,確認無誤后,才慢悠悠地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嗯……材料是齊的,辦,倒是可以辦。”
他話鋒一轉,一雙小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按照規定,辦理休學又要保留學籍,是需要繳納一筆管理費用的。”
許哲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他前世好歹也是讀過大學的,對學校的規章制度一清二楚。
正常休學,學籍是自動保留一到兩年,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管理費”。
這純粹是巧立名目。
“要交多少?”
他聲音依舊平靜。
王豪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嘴角咧開一個油膩的弧度,露出一口黃牙。
“一萬。”
許哲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九九年的一萬塊,對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來說,不亞于天文數字。
這個王豪貴,胃口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王老師,你確定要一萬嗎?”
他盯著王豪貴的眼睛,語氣很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王豪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一想到這送上門的肥肉,貪欲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把桌子拍得“啪”一聲響,聲音也拔高了八度。
“怎么?嫌貴?我告訴你,就這個價!一分都不能少!”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來,這學籍,我明天就給她注銷了!讓她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學,直接打水漂!”
他以為眼前這個年輕人會被他的威脅嚇住,會開始苦苦哀求。
然而,許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片刻后,一聲極輕的嗤笑從許哲的唇邊溢出。
他什么也沒說,站起身,收回桌上的檔案袋,轉身就走。
那背影,沒有半分的遲疑與狼狽。
這反應讓王豪貴愣住了,他指著許哲的背影,氣急敗壞。
“你……你什么態度!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再想辦可就難了!”
許哲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出了那間令人作嘔的辦公室,將王豪貴的咆哮關在了門后。
陽光灑在身上,許哲瞇了瞇眼,眼底一片冰寒。
硬闖教育局?不行。
中州大學在國內都是排得上號的名校,盤根錯節,一個輔導員都敢如此囂張,背后的人脈可想而知。
冒然沖過去,只會被那些人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
回到別墅,許哲剛把車停穩,就看到年婉君在陽臺上探頭探腦,像一只可愛的小鹿。
一見他回來,她快步迎了上來,“怎么樣了?休學的事情辦好了嗎?”
許哲關上車門,伸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
“輔導員那邊,說休學不給保留學籍,必須交一萬才行。”
年婉君眼睛一瞪,“不是,之前也有同學辦休學,咋就沒有交錢,這個王豪貴不會是故意宰我們吧?”
許哲刮刮她鼻頭,“就是故意宰我們!不過我又不是冤大頭,他要是要幾百也就算了,要一萬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我會處理的。”
年婉君皺眉點點頭,“可是,你怎么處理?我們學校的輔導員權力還挺大的,很多事情都要他們管。”
“要是他真把我的學籍注銷了,那我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豈不是得再考一次高考?”
“沒事兒。”
許哲將她拉到自己身前,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她的眼睛,“我說了,這件事交給我,那個姓王的輔導員想拿捏我們,他還不夠格!你只需要安心養好身體,其他的,我來解決。”
他的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一肩扛起。
年婉君點點頭,干脆不煩心。
下午,陽光透過白凈的玻璃窗,在沙發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年婉君和許丹換好了新買的裙子。
許丹那一身火紅,像一團燃燒的烈焰,將她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了起來,眉梢眼角盡是飛揚的神采。
而年婉君的銀灰魚尾裙,則讓她宛如一尊不染塵埃的月下仙子,清冷,高貴,美得讓人心顫。
許哲開著車,載著兩位截然不同卻同樣驚艷的美人,前往市里最頂級的飯店——天悅大酒樓。
金碧輝煌的大廳,衣著光鮮的賓客,讓許丹和年婉君都有些許的拘謹。
許哲卻熟門熟路,在服務生的引領下,徑直來到三樓一間名為“觀瀾廳”的包廂。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里面的景象讓年婉君和許丹的呼吸同時一滯。
包廂里,穆玉明和穆曦父女正含笑而坐,旁邊還有兩個面生的老者,看起來氣度不凡。
而在他們對面,一個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身影,赫然在座——張望魁!
許丹眉頭微皺,幾天前別墅外,張望魁和那高興華偷襲她們兩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咋這個混蛋今天還上了她們的桌了?
許哲也愣了一下,拍了拍老婆和姐姐的肩膀,示意她們稍安勿躁。
穆曦一看到許哲,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厭惡。
“這家伙跟個蒼蠅似的非要跟過來,說是代表他爸來跟我們談點合作,我爸也不好當場撕破臉,只能讓他先坐著。”
“沒事。”
許哲的目光在張望魁身上一掃而過,從容安排年婉君和許丹在自己身邊坐下。
包廂里,因為三位美女的光彩明艷了數倍。
穆曦的干練颯爽,許丹的明艷張揚,年婉君的清冷絕俗。
三種極致的美態交織在一起,讓那兩個老頭子都看直了眼。
張望魁的眼神更是赤裸裸地充滿了貪婪與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