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一腳踩住了唐三的后背。
手中光芒一閃。
一把金色的長刀憑空出現。
那是神庭剛剛鑄造好的“斬神刀”。
還沒有開過鋒。
“我說過。”
“今天要拿你的頭顱祭旗。”
“我陸鳴,向來言出必行。”
陸鳴的聲音很冷。
沒有絲毫的憐憫。
唐三拼命地掙扎著。
他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
那是真正的死亡。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不……不要……”
“小舞……爸爸……老師……”
他在極度的恐懼中,開始胡言亂語。
這一刻。
他不再是什么修羅神。
只是一個怕死的懦夫。
陸鳴舉起長刀。
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下輩子。”
“做個好人。”
“哦不對。”
陸鳴笑了笑。
“你沒有下輩子了。”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顆碩大的頭顱滾落下來。
那雙紅色的眼睛依然圓睜著,死不瞑目。
無頭的尸體抽搐了幾下。
徹底不動了。
從尸體的斷頸處,涌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無數黑色的怨氣。
那些怨氣剛一出現,就被陸鳴身上的金光直接凈化,化作虛無。
陸鳴彎腰。
抓起唐三的頭顱。
高高舉起。
“修羅神,已斬!”
這一聲。
如驚雷滾滾,傳遍了整個斗羅大陸。
剎那間。
天地間的血色迅速褪去。
久違的陽光重新灑落在神都的每一個角落。
神都廣場上。
比比東和千仞雪跪了下來。
緊接著。
是神庭的衛兵。
是神都的百姓。
是整個大陸的生靈。
無數人跪伏在地,朝著那個站在最高處的身影頂禮膜拜。
“神主萬歲!”
“神庭永昌!”
聲浪如潮。
震天動地。
陸鳴隨手將唐三的頭顱扔給一旁的侍衛。
“掛在神都城門上。”
“暴曬萬年。”
“少一天都不行。”
說完。
他看都不看那尸體一眼。
轉身。
朝著目瞪口呆的比比東和千仞雪走去。
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笑容。
“搞定。”
“收工。”
“回去接著洗澡。”
光線重新鋪滿大地。
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消散得干干凈凈。
陸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像是剛剛扔掉一袋垃圾,而不是一位神王。
他邁著那雙赤足,踩著微涼的玉石地板,一步步走向還跪在地上的兩個絕色女子。
千仞雪那一頭金色的長發有些凌亂,原本高貴圣潔的天使神裝,此刻也顯得有些暗淡。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還殘留著剛才那一瞬的驚懼與絕望。
還沒回過神來。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那可是修羅神。
是曾讓她們母女二人感到深深無力、甚至做好了赴死準備的恐怖存在。
結果就在剛才。
像只螞蟻一樣被捏死了。
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眼前的一雙腳停住了。
視線順著那白色的長袍往上移,最后落在陸鳴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
陸鳴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眉頭挑了一下。
“地上涼快?”
千仞雪身子一顫,這才反應過來。
剛要張嘴說話,眼眶卻先紅了。
那種劫后余生的酸楚,混合著對眼前男人的崇拜與依戀,一下子涌了上來。
“夫君……”
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陸鳴嘆了口氣。
他彎下腰。
那只剛才輕易捏碎萬丈血劍的手,此刻卻無比輕柔地伸到了千仞雪面前。
修長的手指穿過她凌亂的金發,幫她將鬢角的一縷亂發別到耳后。
動作熟練得很。
“哭什么。”
陸鳴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
“把妝都哭花了,丑死了。”
千仞雪吸了吸鼻子。
也不管周圍還有無數雙眼睛看著,直接撲進了陸鳴懷里。
雙手死死環抱著陸鳴的腰,把臉埋在他那敞開的胸膛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很快就打濕了陸鳴的白袍。
“我以為……我以為我們要死了……”
“那個唐三……那個修羅魔劍……”
千仞雪語無倫次。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怕了。
怕自己死。
更怕陸鳴出事。
陸鳴任由她抱著,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她的后背。
“唐三算個什么東西。”
陸鳴輕哼了一聲。
目光越過千仞雪的肩膀,落在了旁邊還跪著的比比東身上。
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嚴無比的教皇冕下,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
她仰著頭,看著陸鳴。
那雙鳳眸里,情緒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敬畏,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愛慕。
哪怕她早已是羅剎神,哪怕她自詡站在了大陸的巔峰。
但在剛才那一刻。
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在這個男人面前,所謂的雙神位,所謂的羅剎神力,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樣可笑。
“還要跪多久?”
陸鳴看著比比東,嘴角扯了扯。
“腿不麻嗎?”
比比東身子微僵。
臉頰上飛快地閃過一抹紅暈。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還有些發軟。
那是被剛才修羅神的威壓震懾后的后遺癥,也是被陸鳴那驚天一擊給嚇的。
陸鳴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伸出另一只手。
直接抓住了比比東的手腕。
稍微一用力。
將這位風華絕代的教皇也拉了起來,順勢攬入懷中。
左擁右抱。
整個神都,乃至整個斗羅大陸,恐怕也只有陸鳴敢這么做,也只有他有資格這么做。
比比東身子瞬間繃緊。
雖然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數萬百姓和軍隊面前,這還是頭一遭。
“你看你。”
陸鳴低頭看著比比東,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剛才不是挺兇的嗎?拿著把鐮刀就要跟人家拼命。”
“怎么現在軟得跟面條似的?”
比比東咬了咬嘴唇。
平日里的威嚴蕩然無存,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人。
“我……我只是擔心神都的安危。”
她小聲辯解道。
陸鳴嗤笑一聲。
“嘴硬。”
他在比比東那挺翹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以后這種打打殺殺的粗活,交給我就行了。”
“你們兩個。”
“就在家里負責貌美如花,順便……”
陸鳴頓了頓,眼神在兩女身上掃了一圈,目光有些玩味。
“順便把那還沒洗完的澡給洗了。”
聽到這話。
千仞雪和比比東的臉幾乎同時紅透了。
剛才唐三來襲的時候,她們確實正在陪陸鳴沐浴。
衣服都還沒來得及穿好,只是匆匆披上了戰甲。
此刻被陸鳴這么一提醒,兩人才感覺到身上涼颼颼的。
千仞雪把頭埋得更深了,根本不敢抬頭看人。
比比東也是羞惱地瞪了陸鳴一眼,只是那眼神里并沒有什么殺傷力,反而透著幾分風情。
“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個……”
比比東嗔怪道。
“什么時候?”
陸鳴挑眉。
“天塌下來了?”
“沒有吧。”
“既然天沒塌,那洗澡睡覺就是天大的事。”
陸鳴說得理直氣壯。
他松開手,轉身看向那依然跪伏在廣場四周的人群。
原本喧鬧的神都,此刻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對神明的敬畏。
也是對力量的恐懼。
陸鳴覺得有些無趣。
他擺了擺手。
“都散了吧。”
“該干嘛干嘛去。”
“把地洗干凈,那血腥味聞著倒胃口。”
說完。
他也不管那些人是什么反應。
一手摟著千仞雪的腰,一手牽著比比東的手。
“走。”
“回去接著泡。”
“剛才酒還沒喝完呢。”
千仞雪被他帶著往前走,腳下還是有些虛浮,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深坑。
那里。
唐三的無頭尸體已經被衛兵拖走了。
只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血。
“夫君。”
千仞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唐三……真的死透了嗎?”
“我看那些修羅神力還在……”
她是擔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畢竟那是修羅神,萬一有什么復活的手段……
陸鳴停下腳步。
側過頭。
看著千仞雪那張寫滿擔憂的小臉。
他突然笑了一下。
湊過去。
在千仞雪的唇上啄了一口。
“放心。”
“被我殺的人。”
“閻王爺都不敢收,更別說復活了。”
“他的神魂已經被我捏碎成了渣,連做鬼的機會都沒有。”
陸鳴的聲音很輕。
卻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那是凌駕于一切規則之上的傲慢。
千仞雪呆呆地看著他。
臉上的紅暈更甚,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這個男人。
無論什么時候,總是這么讓人安心。
也總是這么……
讓人著迷。
“好了。”
陸鳴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別發愣了。”
“水都要涼了。”
比比東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里也是一陣激蕩。
她輕輕握緊了陸鳴的手。
感受著掌心里傳來的溫度。
這一刻。
所有的權勢,所有的野心,似乎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站在這個男人身邊。
哪怕只是做一個替他倒酒洗澡的侍女,似乎……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把比比東自己嚇了一跳。
她可是教皇啊!
怎么能有這種想法?
陸鳴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呢?”
“沒什么。”
比比東慌亂地移開視線。
陸鳴也沒有追問。
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三人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下,踩著夕陽的余暉,慢悠悠地走回了神庭主宰殿。
背影拉得很長。
沒有驚心動魄的神戰后的緊張。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閑適與安寧。
仿佛剛才斬殺修羅神,不過是出門買菜順手拍死了一只蒼蠅。
進了大殿。
厚重的殿門緩緩合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目光。
陸鳴隨手將身上的長袍一扯。
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伸了個懶腰,那一身慵懶的氣息再次彌漫開來。
“若若那丫頭沒被嚇著吧?”
陸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口問了一句。
剛才打得太激烈,倒是忘了那小丫頭還在偏殿睡午覺。
比比東正在幫他解開腰帶,聞言手頓了一下。
“若若睡得沉,應該沒醒。”
“那就好。”
陸鳴點了點頭。
走到那巨大的白玉浴池邊。
池水溫熱,上面還漂浮著紅色的花瓣。
酒香四溢。
陸鳴直接跨了進去。
靠在池壁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舒服。”
他招了招手。
看向站在池邊的兩個絕世美人。
“還愣著干什么?”
“下來。”
“搓背。”
池水蕩漾。
不是因為風。
那是一股突如其來的震顫,源自大地深處,更源自天空之上。
剛剛還平靜如鏡的水面,此刻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波紋,將那漂浮的紅色花瓣推向池邊。
陸鳴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手里的酒杯還沒送到嘴邊。
“真是……”
陸鳴嘆了口氣,將酒杯隨手放在寬大的玉石邊緣。
“連個澡都不讓人洗安生。”
話音未落。
原本已經放晴的神都天空,陡然間風云變色。
并不是烏云。
是血。
無窮無盡的血色霧氣,不知從何處涌出,瞬間吞噬了那僅剩的一抹夕陽余暉。
整個神都,在這一剎那,仿佛墜入了修羅煉獄。
那股剛剛才消散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一種比之前濃烈百倍的姿態,重新灌滿了每一寸空間。
神庭主宰殿外。
那些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準備各自回家的百姓和權貴們,再次僵住了。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
看著頭頂那片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血色蒼穹。
在那翻滾的血云正中心。
一道身影正在緩緩凝聚。
不是別人。
正是剛剛已經被陸鳴捏碎了腦袋,甚至連神魂都被判定為粉碎的修羅神,唐三。
只是此刻的唐三,哪里還有半點神王的樣子。
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皮膚像是被粗劣針線勉強縫合在一起的破布,暗紅色的神力在他周身瘋狂涌動,勉強維持著那具隨時可能崩塌的軀體。
他手中的修羅魔劍,也不再神光璀璨,而是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灰敗死氣。
“陸——鳴——!!”
一聲凄厲至極的咆哮,從高空轟然砸下。
這聲音不似人聲。
更像是九幽之下億萬惡鬼同時哭嚎。
在這股聲浪的沖擊下,神都內無數房屋的瓦片瞬間炸裂,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就連神庭主宰殿那堅固無比的琉璃頂,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