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
“天下寺廟，除保留必要之泥塑、木雕佛像外。”
“所有銅鑄佛像、銅鐘、銅香爐……”
“一律充公！！”
“送入格物院熔煉爐！！”
“敢有阻攔者。”
“以‘私藏戰略物資’、‘阻礙國家工業化’論處！！”
“殺無赦！！”
這一道旨意，簡直就是一道晴天霹靂。
這是要滅佛嗎？
不。
這是比滅佛更狠的——“物理超度”。
“這……”
旁邊的工部尚書嚇得腿都軟了：
“皇上，這怕是會激起民變啊……”
“那些信徒……”
“信徒？”
朱允熥冷笑一聲：
“你告訴那些信徒。”
“佛祖沒了，還能再修。”
“但如果大明的電通不了，他們的日子就過不好！”
“再說了。”
“朕會給那些寺廟發‘拆遷補償款’——用‘殖民債券’抵扣！”
“讓他們也去黃金洲傳教！”
“這叫……雙贏！”
……
【三日后·棲霞寺】
這里原本是香煙繚繞的佛門凈地。
但今天。
這里變成了喧囂的工地。
幾千名錦衣衛，手持繡春刀，將大雄寶殿圍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蒸汽吊車已經開進了院子，長長的吊臂伸向了那尊宏偉的銅佛。
“阿彌陀佛！！”
老方丈帶著幾百個武僧擋在佛像前，老淚縱橫：
“罪過！罪過啊！！”
“這是對佛祖的大不敬！！”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這銅像乃是鎮寺之寶！動不得啊！！”
魏忠賢穿著一身蟒袍，手里拿著那根橡膠警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那個老和尚，臉上露出一絲陰柔的笑：
“大師。”
“雜家是信佛的。”
“但是。”
“雜家更信皇上。”
“皇上說了。”
“佛祖在西天極樂世界，那是享福的。”
“但這人間的銅，得為人間的事服務。”
“您這佛像是銅做的，放在這兒也就是個擺設。”
“但要是把它熔了，做成電線。”
“那就能照亮千家萬戶。”
“這叫什么？”
魏忠賢用警棍戳了戳那冰冷的銅像：
“這叫——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這才是真佛性啊！”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老方丈氣得胡子亂顫。
“強詞奪理？”
魏忠賢臉色一沉，殺氣瞬間爆發：
“給臉不要臉是吧？”
“來人！！”
“把這些不悟佛理的‘假和尚’，都給我請到一邊去！”
“要是敢動手……”
“就送他們去西天，親自問問佛祖愿不愿意！！”
“是！！！”
錦衣衛一擁而上。
那些平時養尊處優的和尚，哪里是這些殺神的對手？
幾下就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起吊！！！！”
隨著工頭的一聲怒吼。
蒸汽吊車噴出黑煙。
鋼纜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崩崩”聲。
“轟隆——————”
那尊屹立了百年的巨大銅佛，在蒸汽動力的牽引下，緩緩離開了底座。
被吊到了半空。
陽光照在佛像慈悲的面容上，仿佛在無聲地嘆息。
但魏忠賢沒看到嘆息。
他只看到了——八十萬斤純銅！
那是無數的電線！是無數的子彈！是無數的電機！
“好東西啊……”
魏忠賢舔了舔嘴唇：
“送去格物院！！”
“告訴牛頓伯爵！”
“佛祖顯靈了！”
“大明的電，有著落了！！”
……
【與此同時·龍江碼頭】
雖然國內的“物理滅佛”能解燃眉之急。
但朱允熥知道。
這只是殺雞取卵。
真正的星辰大海，在外面。
海軍第二艦隊。
一支由三十艘最新式蒸汽戰艦、五十艘武裝運輸船組成的龐大艦隊，已經整裝待發。
這次。
他們的目標不是黃金。
而是比黃金更重要的——工業礦產。
旗艦“定遠號”上。
一位年輕而冷酷的將領——鄭和正站在艦橋上。
他手里拿著一張世界資源分布圖。
地圖上。
非洲的南部，南美洲的西部，被畫上了重重的紅圈。
標注著一個字——【銅】。
“提督大人。”
副官走上前：
“一切準備就緒。”
“勘探隊、礦工隊、護衛隊……還有三千名‘罪犯’勞工，全部登船。”
鄭和點了點頭。
他望著那浩瀚的海洋，眼中沒有絲毫的迷茫。
只有一種為了帝國使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出發。”
鄭和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全艦：
“皇上說了。”
“那些銅，埋在蠻夷的土里，是在睡覺。”
“我們的任務。”
“就是把它們喚醒。”
“帶回大明！”
“如果有阻攔者呢？”副官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鄭和轉過身，手撫摸著欄桿上那冰冷的加特林機槍。
嘴角勾起一抹和朱允熥如出一轍的冷笑：
“阻攔？”
“那就讓他們看看。”
“是他們的骨頭硬。”
“還是我們用銅做成的子彈……”
“更硬！”
“嗚——————————”
…………
與此同時。
應天府，格物院，第三冶煉車間。
這里的溫度，比外面的酷暑還要高上幾百度。
巨大的高爐發出低沉的咆哮，赤紅色的火舌舔舐著爐壁。
“起吊——————！！”
隨著工頭的一聲破鑼嗓子吼。
那尊從棲霞寺“請”來的、重達八十萬斤的巨型銅佛，被兩臺加強版蒸汽吊車緩緩吊起，懸停在了巨大的熔煉爐上方。
佛像慈眉善目，但在那翻滾的鐵水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魏忠賢站在防爆玻璃后面，手里拿著一塊冰鎮西瓜，一邊啃一邊笑：
“佛祖啊佛祖。”
“您老人家在西天吃香喝辣，咱們大明的百姓還在黑燈瞎火里摸索。”
“今兒個，借您的金身一用。”
“給這大明……換個太陽！”
“放！！”
“轟隆！！！！”
巨大的銅像落入鋼水之中。
濺起的火花足有三丈高！
銅佛在高溫下迅速融化，那慈悲的面容在紅熱的液體中扭曲、消散，最終化為了工業最急需的血液——紫銅水。
“流出來了！！”
“銅水出來了！！”
赤紅色的銅水順著槽道流出，經過冷卻、拉伸、包裹絕緣橡膠。
最終。
變成了一卷卷黑色的、粗壯的、如同巨蟒一般的——高壓電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