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個小時。
林青海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蔡國慶站在旁邊，手里緊緊攥著一條毛巾，根本不敢上去幫擦汗，生怕驚擾。
整整兩個小時。
這種高強度的精神集中和肌肉控制，足以讓普通人虛脫。
但林青海依舊像一座雕塑。
隨著最后一次拋光砂紙的輕輕拂過，林青海的手停了下來。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放下了工具，整個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臉色略顯蒼白。
“好了。”
這兩個字，如同天籟。
那名老專家第一個沖上去，顫抖著手將修復好的陀螺儀放進檢測儀中。
“滴……滴……滴……”
隨著檢測數據的滾動，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精度偏差毫米。”老專家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聲音瞬間變得尖銳甚至破音。
“完美！是完美級！甚至比原廠出來的還要標準！”
“嘩！”
整個基地瞬間沸騰了。
“神了！簡直神了！”
“人肉數控機床啊！這簡直是奇跡！”
一群白發蒼蒼的老專家激動得像孩子一樣，圍著林青海歡呼雀躍。
高擎倉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重重拍著林青海的肩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不僅僅是修好了一個零件，這是救了前線無數士兵的命。
就在眾人沉浸在喜悅中時，基地那厚重的防爆門突然被打開。
之前的那個科特聯絡官，滿臉慌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各位！別慶祝了！出大事了！”
聯絡官的聲音帶著哭腔，讓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
“怎么了？”林青海站起身，眼神瞬間恢復。
“前線急報！”
“阿福汗軍隊在十分鐘前，發起了全線總攻！他們的裝甲部隊沖擊我們的防線！防空陣地被摧毀了大半！”
“現在，敵人的蘇-35戰機正在我們的頭頂肆虐！地面部隊死傷慘重，防線岌岌可危！”
聯絡官沖到林青海面前，幾乎是跪下來懇求道：“將軍命令，請求專家組和這批修好的導彈，必須立刻、馬上奔赴前線！”
“我們需要這批導彈去把敵機打下來！否則今晚之前，防線就會全面崩潰！”
高擎倉的臉色變得凝重，他看向林青海。
林青海沒有任何猶豫。
“蔡國慶！方海灣！”
“到！”神劍小隊齊聲怒吼。
“集結隊伍！”林青海的聲音在地下基地回蕩，“協助專家組裝填導彈！十分鐘后出發！”
“目標，交戰區前線！”
“是！”
林青海轉過身，看著那些還有些驚慌的老專家們，語氣堅定：“各位，導彈修好了，接下來該讓它們發揮作用了。”
........
通往交戰區前線的公路上，一支由重型卡車和武裝皮卡組成的車隊正在狂飆。
林青海坐在頭車副駕駛位上，透過防彈玻璃看窗外的景象，臉色陰沉。
這一路上，景象慘不忍睹。
道路兩旁到處都是正在燃燒的車輛殘骸，黑煙沖天而起。
成群結隊的科特潰兵，丟盔棄甲，眼神麻木沿著路基向后方撤退。
“海子，這情況比我們在明城聽到的還要糟糕。”
“看這架勢，科特的防線恐怕已經被捅穿了。”
正在開車的蔡國慶緊緊握著方向盤，對著林青海說道。
林青海按下了通訊器，冷冷說道。
“不管防線穿沒穿，只要人還沒死光，我們就得把這批導彈送到位。”
“所有車輛注意，加速通過！不要理會路邊的潰兵！我們的目標是301高地指揮所！”
車隊強行劈開人流，向著戰火最密集的區域沖去。
半小時后，車隊沖上了一處滿目瘡痍的高地。
這里是科特軍隊在前線的最后一道防線——301高地。
剛一停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陣地上到處都是彈坑，幾門被炸毀的火炮歪七扭八躺在戰壕里。
“快！把導彈車開到預定陣位！快！”
高擎倉推開車門，不顧年邁的身體，跳下車開始大聲指揮。
幾名滿身是血的科特軍官從掩體里跑了出來。
“我是前線指揮官凱德上校！”
“這就是你們帶來的支援？就這一輛導彈車？上帝啊，這有什么用！”
“敵人的蘇-35就在天上，只要一開雷達，兩分鐘內就會被炸成碎片！”
“凱德上校，冷靜點！”
林青海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這位崩潰的指揮官，巨大的手勁讓對方瞬間清醒。
“這枚導彈，能打下天上的戰斗機，但前提是，你要給我爭取時間，哪怕是一分鐘！”
“時間？我哪里還有時間！”凱德上校慘笑道，指著天空，“聽！它們又來了！”
話音未落，天空中傳來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
那是噴氣式戰機突破音障的轟鳴。
“敵機俯沖！隱蔽！”
林青海大吼一聲，將身邊的高擎倉猛的按倒在戰壕。
“轟！轟！”
兩枚航空炸彈精準落在了距離陣地不到兩百米的地方，大地劇烈顫抖，沖擊波卷起無數碎石。
凱德上校趴在泥土里，絕望地喊道。
“它們在點名！”
“只要發現有高價值目標，就會俯沖轟炸！這輛導彈車目標太大了，根本藏不住！”
林青海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那輛正在展開液壓支腿的導彈車。
巨大的車身在光禿禿的高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高老，還需要多久？”林青海對著通訊器吼道。
“展開需要三分鐘！雷達預熱鎖定至少還需要三十秒！”高擎倉的聲音在顫抖，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這已經是極限了！”
三分鐘加三十秒。
“嗡——！”
天空中的戰機顯然發現了地面上的異常。
那輛正在豎起巨大發射筒的車輛，無疑是它們眼中的頭號獵物。
一架戰機在空中做了一個漂亮的各種機動，從三千米的高空開始俯沖。
機翼下的掛架上，一枚激光制導炸彈的導引頭激活。
“它來了！它鎖定我們了！”
陣地上的科特士兵驚恐的尖叫，不少人扔下武器轉身就跑。
“想炸老子的導彈？沒門！”
林青海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了陣地邊緣一輛半埋在土里雙管35毫米高射炮上。
這是一門老式的牽引高炮但此刻，它是林青海手中唯一的牌。
“方海灣！給我供彈！”
林青海像一頭獵豹般沖了過去，直接跳進了高炮的射擊座。
“隊長！這玩意兒打不中噴氣式戰機的！它的火控早就壞了！”
方海灣雖然嘴上喊著，但身體已經本能沖到了供彈機旁，將兩個沉重的彈箱卡了進去。
“老子就是火控！”
林青海雙手握住冰冷的搖架手輪，雙腳狠狠踩在擊發踏板上。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收縮到了極致。
【技能：危險感知，全功率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那架高速俯沖的戰斗機變成一條正在快速延伸的紅色軌跡線。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戰機俯沖早就嚇傻了，但林青海沒有。
他在預判。
他在計算。
他在賭命。
就在戰斗機進入俯沖攻擊航線時，林青海猛的踩下了擊發踏板。
“咚咚咚咚咚！”
老式的雙管高射炮發出了沉悶的怒吼。
兩道曳光彈逆流而上直沖天空。
林青海并沒有瞄準飛機本身，而是飛機前方五百米處的那個空點。
那是飛行員投彈必經的航路！
高空中，戰斗機的飛行員正準備按下投彈按鈕。
突然，一片密集的彈幕像一堵墻突兀出現在了他的正前方。
那是35毫米的高爆曳光彈，每一發都足以撕碎他的座艙蓋。
“該死！哪里來的高炮！”
飛行員的本能反應讓他下意識猛拉操縱桿，機身劇烈抖動，向左側做了一個急劇的規避動作。
就是這一下本能的規避！
“轟！”
激光制導炸彈被投了下去，但因為載機的劇烈晃動和航向偏離，炸彈失去了準頭，落在距離導彈車一百多米外的荒地上。
巨大的爆炸氣浪差點將高射炮上的林青海掀飛。
他用一門二戰水平的老高炮，硬生生逼退了一架三代半戰機！
“高老！就是現在！”林青海對著通訊器嘶吼，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不遠處，導彈發射車旁。
高擎倉看著那枚偏離的炸彈，心臟差點停跳。
但他知道，這是林青海用命換來的機會。
“雷達開機！鎖定！”
老人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跳動。
那枚剛剛由林青海手工修復了陀螺儀的雷霆導彈，此刻終于蘇醒了。
“滴——滴——滴——嗡！”
火控雷達發出一聲長鳴，目標鎖定！
“發射！”
高擎倉狠狠砸下了紅色的發射按鈕。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白色的煙柱沖天而起。
導彈拖著長長尾焰呼嘯著沖向了那架蘇-35戰斗機。
空中的蘇-35飛行員聽到了急促的雷達告警聲，臉色大變。
“該死！導彈！”
他瘋狂地釋放紅外干擾彈，但已經來不及。
導彈在空中畫出了一道詭異的S形弧線，直接無視了那些亂飛的干擾彈，死死咬住了戰機那熾熱的尾噴口。
“不——！”
飛行員發出了最后一聲絕望的慘叫。
“轟隆！”
天空中爆開了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