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有鬼!”
“以晚晚的實力,就算是直接進決賽都綽綽有余,怎么可能在復賽就被刷下來?!”
許哲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黑幕是肯定的。”
他淡淡地吐出一句話,“這種選秀要是有內定要捧的人,最怕的不是沒實力的內定人,而是實力太強的攪局者。”
許哲的目光掃過評委席那幾張波瀾不驚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放過實力平平和還可以的,是為了讓比賽看起來更激烈。”
“而淘汰掉于晚晚這種實力超群的,只有一個目的——為那個有點實力,但又不是頂尖的內定冠軍,掃清障礙。”
穆曦咬牙,“太過分了!”
接下來的比賽,仿佛在印證著許哲的話。
曦和傳媒派出的其他幾個新人,唱功雖然不錯,但比起于晚晚明顯差了一個檔次。
卻都有驚無險地晉級了。
于晚晚回到后臺,眼圈通紅,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里。
她不是輸不起,她是無法接受這種明目張膽的侮辱。
穆曦走過去,心疼地拍著她的肩膀。
“晚晚,別難過,你看剛才還有好幾個唱得特別好的,不也一樣被淘汰了嗎?”
“可我和他們都不該被淘汰!”
于晚晚倔強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們這種人,憑實力唱歌的人,就不該被這么對待!”
“這節目組有內幕,不公平!穆曦姐,我要去舉報他們!”
“舉報?”
許哲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冷靜。
“你拿什么舉報?評委的主觀評價,就是他們最好的擋箭牌,你沒有證據。”
就在這時,舞臺上又走上來一個選手。
那是一個長相極其漂亮的女孩,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楚楚可憐。
她唱的歌技巧平平,甚至有幾個高音處理得相當勉強。
可一曲結束,評委席卻像是被集體灌了迷魂湯。
“有感情!我從你的歌聲里聽到了故事!”
“你不是在用技巧唱歌,你是在用靈魂歌唱!太打動我了!”
“完美!這才是我們想聽到的聲音!”
五盞綠燈,全票通過!
后臺懂行的都眉來眼去。
這女孩的水平,可比不上那些被淘汰的高手。
其他實力一般的選手,評委們多少還會客觀地點評幾句。
可到了她這里,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贊美。
許哲靜靜地看著臺上那個女孩梨花帶雨的感謝畫面,眼神微微一瞇。
他立刻就明白了。
這位,恐怕就是那個需要別人為她掃清障礙的“內定人員”了。
許哲的眼神在那女孩臉上停留了三秒,便再無興趣。
“走了,我請大家吃飯,去去晦氣。”
周圍幾個曦和傳媒的新人瞬間回過神來。
他們也挺無語的,就是淘汰他們也不能淘汰于晚晚啊!
這位大姐被淘汰了,他們這些小弟反而晉級了,這讓他們有一種撿便宜的感覺,同時也感覺受到了羞辱。
自己等人通過,卻只是因為有人要他們做陪襯,而不是認可他們的實力!
這讓他們內心感覺萬分的屈辱。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中州電視臺大樓。
冬夜的冷風一吹,才讓那股憋在胸口的郁氣稍稍疏散。
街邊一家熱氣騰騰的火鍋店里,銅鍋里的湯底咕嚕咕嚕地翻滾著,氤氳的白氣模糊了每個人的表情。
“這種垃圾節目,捧一個唱功平平的花瓶當寶,簡直是在侮辱所有認真唱歌的人!”
穆曦將一片肥牛狠狠摁進滾湯里,仿佛那不是肉,而是評委席上那幾張虛偽的臉。
“它長久不了!觀眾的耳朵是雪亮的,這種貨色,出道即巔峰,然后就是萬人嘲!”
她越說越氣,猛地放下筷子,斬釘截鐵地宣布。
“不行!我們明天就全部退賽!我們不陪他們玩了!”
“萬一將來這破節目出什么丑聞,我們的人還沾了一身腥,得不償失!”
許哲夾起一片燙熟的毛肚,在香油蒜泥里滾了一圈,不緊不慢地送進嘴里,細細咀嚼。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才擦了擦嘴,抬起眼簾。
“退什么賽?為什么要退?”
他平靜地反問,眼神里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銳利。
“有人愿意搭臺子,給我們的人提供免費的曝光機會,我們干嘛要拒絕?”
“正常參加,他們露臉又不要錢,就來玩玩積累點舞臺經驗了,至于名次,隨緣就好!”
他的話讓穆曦一愣。
“可這……”
“一個注定要糊的節目,掀不起什么大浪。”
許哲打斷了她,語氣篤定,“我們的人只要正常發揮,觀眾自然會記住他們,至于那個內定的冠軍,就讓她盡情表演好了。”
他話鋒一轉,看向穆曦。
“別在這種小事上浪費精力,我讓你策劃部做的那個項目,框架出來沒有?”
穆曦精神一振,立刻從比賽的憤怒中抽離出來,進入了工作狀態。
“已經差不多了!我回去就讓他們整理好,晚上用傳真發給你!”
“可以。”
許哲點了點頭,這才將目光轉向從頭到尾都沉默不語,只是默默攪動著碗里蘸料的于晚晚。
女孩的頭埋得很低,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干的濕意。
“今天的淘汰,不是你的實力問題,是他們的眼光問題。”
許哲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一個為你量身打造的舞臺,遠比在這種地方與爛人爭長短要有價值。”
“曦和傳媒自己的節目,會給你一個絕對公平,能讓你把所有才華都淋漓盡致展現出來的機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所以,收起你的不甘和眼淚,你要做的,是積蓄力量!”
“下一次,站在我們自己的舞臺上,讓所有今天看不起你的人,都得仰望你。”
于晚晚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眶里,一團火焰被重新點燃。
她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屈的韌勁。
“我會的!我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那個節目組把今天的臉,自己打爛!”
……
夜深,許哲回到家中。
書房里的傳真機適時地發出“滴滴”的聲響,緩緩吐出一疊還帶著溫度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