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賀修琪也就怯生生地喊了一聲“舅舅”。
沒有想象中的熱情迎接。
有的只是單塵鳴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咸不淡地讓小廝把他們領(lǐng)進(jìn)去。
可以說還未進(jìn)府就在外頭被羞辱了一番。
賀子冠的心頭無疑是氣惱的。
更多的是對玉桑寧的怨懟。
畢竟,若是她在,單塵鳴還有周遭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總該收斂些的。
賀子冠埋著頭怒氣沖沖地帶著傅輕語和賀修琪進(jìn)了院子。
單塵鳴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便收回了目光繼續(xù)迎接賓客。
這就難以接受了?
好戲還在后頭呢!
……
玉桑寧這邊并不知曉賀子冠在外頭受辱的事情,畢竟這也不在她的安排之內(nèi)。
不過是單塵鳴實(shí)在看不慣賀子冠的嘴臉,想著收一波利息罷了。
不過玉桑寧就算知道了也只會拍手叫好而已。
秦雙領(lǐng)著玉桑寧進(jìn)了席面。
路上的貴婦人和驕小姐見了玉桑寧,不論誰都需要恭恭敬敬地行個禮。
畢竟玉桑寧的身份擺在那里。
不僅是世子妃,本身還是被賜了御姓的樂安縣主。
想來,皇帝舍不得在其他地方抬舉侯府,可侯府的功勛又不得不嘉獎。
于是便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不痛不癢地以示嘉獎。
到底玉桑寧的身份不算低,這便足矣。
蕭鼎山和元氏一眼便瞧見了玉桑寧,元氏顯得有些激動,若不是蕭清言提前有叮嚀,只怕元氏現(xiàn)在早已按捺不住要沖過去了。
那是她的外孫女啊!
元氏和蕭鼎山的視線實(shí)在是太過炙熱,玉桑寧沒法視而不見。
她看向元氏那邊,眉眼彎彎。
人多眼雜,她倒是沒有開口。
可這一笑也足以讓元氏心寬。
“咱們家小寧兒沒事就好。”元氏拍著自己的胸脯,有些慶幸。
蕭鼎山這樣一個從尸山尸海殺出來的大將軍都有些哽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兩口子互相安慰著又坐了下去。
玉桑寧身邊,賀修琪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側(cè)。
大抵傅輕語提前打好了招呼,要賀修琪今日形影不離地跟在玉桑寧的旁邊。
他倒是很會偽裝,待在玉桑寧的旁邊很是懂事的模樣,也并不哭鬧。
只是不論是誰同玉桑寧行禮打招呼,他都在旁邊用一種不輕不重的聲音詢問道:“娘親,這位是誰啊?琪兒應(yīng)該如何叫喊呢?”
問完,還不忘笑吟吟地對著那人打招呼。
玉桑寧倒是很有耐心地一一說明來人的身份。
賀修琪也認(rèn)真地跟著喊,哪里看得出半點(diǎn)在府中混世小魔王的模樣?
不得不說,傅輕語這招走得確實(shí)很有用。
既昭告了天下賀修琪的身份,又改變了從前這些個宗婦對于賀修琪的影響。
畢竟從前大家只知道賀修琪是跟著傅輕語這個庶女長大的,又同她親近,自然對他的教養(yǎng)不抱什么希望。
再一個,賀修琪又有腿疾。
即便是有小世子的身份,也并不討喜。
如今賀修琪的名聲倒著實(shí)好了不少。
弱者本就容易招致同情,眼見賀修琪天生殘疾又如此懂禮,難免叫做了母親的宗婦心疼。
對賀修琪從前的印象也頗有改觀。
就連從前傳出來的那些關(guān)于賀修琪脾氣暴躁的流言蜚語,此刻也都被眾人拋諸腦后。
比起自己聽到的,人們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過,別人不知道賀修琪的身份和嘴臉,單塵鳴同單懷風(fēng)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賀修琪同玉桑寧走到二人面前的時候,賀修琪故技重施,甜甜地喊了一聲“舅舅”。
隨即便等著兩人親熱的回應(yīng)。
可哪里知道,單塵鳴二人也只是不咸不淡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沒有什么其余的舉動。
這讓傅輕語和賀子冠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單家兩兄弟對玉桑寧的寵愛程度來說,絕不可能對玉桑寧的孩子這樣冷淡啊。
倒是單崇和蕭清言夫妻二人,這才是第二次瞧見自己的外孫。
那樣小小一個又乖巧懂事惹人憐愛,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不大像玉桑寧的小時候。
外頭又傳言他脾氣秉性有些問題,可不論如何都是他們最最疼愛的女兒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如何能夠視而不見?
自當(dāng)愛屋及烏。
只是,賀修琪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瞧不見玉桑寧的一絲影子,讓夫妻二人有些難以第一時間生起親近之意。
不免有些可惜。
不過,這也并不影響夫妻二人對賀修琪的疼愛。
單崇瞪了單塵鳴兄弟二人一眼,算是無聲地警告。
單塵鳴也不爭辯,只摸了摸鼻尖轉(zhuǎn)移開了視線。
蕭清言則是蹲在了賀修琪的面前,同他面對面道:“修琪,你可認(rèn)識我?”
賀修琪朝著傅輕語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不動聲色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賀修琪便道:“你是我的外祖母!”
說罷,賀修琪便撲進(jìn)了蕭清言的懷抱里,“外祖母,琪兒很想你。琪兒也很怕……”
蕭清言一顆心柔軟得一塌糊涂,愛憐地摸了摸賀修琪的發(fā)頂,“琪兒怕什么?可愿意告知外祖母?外祖母和外祖父都在這里,自然會保護(hù)你的。”
單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努力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來,在那張肅殺的臉上顯得有些許違和。
他道:“是啊琪兒,你這是回家了,莫要害怕。”
賀修琪抽抽噎噎道:“琪兒害怕外祖不喜歡琪兒,害怕你們?nèi)缤馊艘话阏`解厭惡琪兒。琪兒實(shí)在是過怕了那樣遭人白眼的日子……”
說著說著,賀修琪便哭了起來。
大抵帶著幾分真情實(shí)意的委屈在里邊吧。
畢竟這些年明里暗里的,賀修琪遭受了不少的非議和白眼,這也直接導(dǎo)致了他性情的變化。
越是如此,玉桑寧便越覺得心頭虧欠,對他便越發(fā)有求必應(yīng)。
這就導(dǎo)致了惡性循環(huán),養(yǎng)成了他如今的性子。
是以,對待賀修琪如今的痛哭,玉桑寧也只是冷眼旁觀,絲毫沒有要上前安慰的意思。
倒是賀子冠和傅輕語,對眼前的一幕很是滿意。
一切都在朝著他們所希望的方向進(jìn)行。
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