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沒好氣地瞪了蘇哲遠一眼,鄭紅聞言卻忍不住笑了:“不年輕了,眼看就奔五了。”
鄭紅和沈成成是姐弟戀,比沈成成大兩歲,實際年齡和沈英英差不多。
只是常年操持家事,眉宇間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滄桑。
“阿慈,這是你男朋友嗎?”鄭紅忍不住問出口,蘇哲遠今天穿著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地,她還夸了一句:“看著一表人才的。”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否認:“不是。”
沈慈解釋:“舅媽你誤會了,這是我朋友。”
鄭紅了然,抱歉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誤會了。”
“你來瓏城濤濤知道嗎?”沈慈又問。
鄭紅又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想著等我安頓好了再告訴他,不然他肯定擔心,就沒心思學習了。”
沈慈瞥了一眼鄭紅的包裹和行李箱:“你這連住的地方都沒找好吧?”
“我想先找工作嘛,找不到我就回去了。”她抻了抻衣角,用小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窘迫。
雖不至于說是流浪至此,但一個人千里迢迢地來到瓏城,大包小包的不說,人生地不熟的,鄭紅心里其實也怯。
可為了兒子,她得試試。
真是印證了那句「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而且她一直都沒有主動開口向沈慈尋求幫助,她是知道沈慈在瓏城很有本事的,可此時面臨困境,沈慈就坐在她的面前,她也沒有開口。
離婚前,還總想著盤算、親近,為的就是濤濤有朝一日考上好大學能借著沈慈的光,如今倒是閉口不提了。
沈慈看著她,看出了鄭紅這個人的底色蘊含著屬于她自己的堅韌。
“舅媽,你把簡歷給我吧。”沈慈看著她,一臉正色地伸出手。
鄭紅抬起頭,面色微怔,就見沈慈直言道:“工作的事情我來幫你安排,你就別拎著這些東西東奔西走了。”
鄭紅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反應竟是拒絕:“阿慈不、不用,這不合適……畢竟,我和你小舅已經離婚了。”
于鄭紅而言,離婚就等于離開了沈家,她的身份便與沈家沒有關系了,她除了是鄭紅以外,就只是沈濤的母親。
這也是她沒有開口向沈慈尋求幫助的根本原因。
結果沈慈卻笑著道:“你要沒離婚我還不管呢。”
“啊?”鄭紅懵了。
沈慈又伸了伸手:“給我吧,我幫你沒有別的原因,單純就是因為你這個人。”
“我媽之前也是單身母親,我能體會到你的不容易,同為女性,我發自內心的愿意幫助你。”
“我知道你不想和沈家再牽扯上什么關系,所以這一切和沈家無關,甚至和濤濤都沒有關系,只是因為是你,我才愿意幫的。”
如果之前沈慈對鄭紅只是印象不錯而已,現在則是更能夠清晰地看清她人格上的魅力,在不同的環境和處境中,她都做得非常的有分寸,即便是為了利益,自身也可以做到盡善盡美不惹人厭煩。
這種能力很難得也很寶貴,沈慈相信她這樣的人在工作中也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聽了沈慈的話,鄭紅內心一陣觸動,離婚這么久了,她耳朵邊聽到的聲音大多都是「你都這個年紀了還離婚?」、「湊合過吧,以后老了至少是個伴。」、「幫人把孩子養大了,小心到頭來一場空!」之類的。
沈慈是第一個對她說「我能體會到你的不容易」。
是的,她不容易,非常的不容易。
所以當下鄭紅內心深處埋藏的不易與委屈被沈慈觸動,驀地就紅了眼。
她趕緊仰起頭眨了眨眼,故作堅強的不讓眼淚流下來。
蘇哲遠見狀連忙抽了張紙巾遞了上去。
“謝謝。”
鄭紅接過,擦了擦微濕的眼角,深呼一口氣后,她拉開背包的拉鏈,從里面抽出簡歷。
幾乎沒有再做多余的思考,心里只要一想到兒子,她就非常愿意接受阿慈的幫助。
她本就不是多么高尚的人,阿慈已經把話說道這個份上了,她如果還假惺惺的拒絕,她不會這樣做。
沈慈當即叫來了朱莉。
“朱莉姐,財務部是不是在招聘會計?”沈慈直接了當的遞上鄭紅的簡歷:“你去了解一下,讓人事那邊過一下這份簡歷,看看除了年齡之外有沒有哪里不相符的地方。”
「水云間」的應聘條件非常正規,沈慈并不會直接給鄭紅開后門,主要還是要看她能否勝任這份工作。
如果不行,她自是還有其他的辦法。
朱莉應下后便馬上去核實了。
鄭紅震驚的看著沈慈,她本因為阿慈幫她安排是安排其他的公司,沒想到竟還是這里。
“阿慈,這里……”
“是我的。”沈慈直截了當的回答,而后耐心解釋:“不過雖然我可以說了算,但還是要讓人事看過你的簡歷才能決定。”
鄭紅震驚地張了張嘴,好半晌都沒有消化掉這個信息。
蘇哲遠跟著安撫道:“不用擔心,這里不行可以去我的公司。”
集團名下酒店上百家,總有一家可以安排個會計。
朱莉很快折返回來:“沈小姐,財務部最近確實在招人,不過會計的崗位剛剛已經滿了,人事那邊已經通知了面試合格的人明天入職了。”
鄭紅在一旁緊張地聽著,聞言連忙道:“沒關系沒關系,那就不麻煩了,人家都通過了,不好再變卦的。”
鄭紅深知找工作的不易,她不想因為自己有阿慈這層關系就無故擠掉一個陌生人的機會。
沈慈看了鄭紅一眼,又問朱莉:“簡歷沒問題吧?”
“沒問題。”朱莉又道:“不過財務部還有一個出納的崗位,您看……”
沈慈趕緊問鄭紅:“舅媽,出納可以嗎?”
鄭紅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可以的可以的。”
“那走吧,我陪你去辦入職手續。”
鄭紅沒有拒絕,本來來到「水云間」這樣豪華的地方就讓她感覺有些無所適從,此時有沈慈陪著她反倒自在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