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趕在江以寧回到休息室前，追上了她的腳步。
女孩似乎并不意外自己會被攔五，神色淡淡地停下來，面對他，跟面對評審時的表情，并無二樣。
“恭喜，你贏了。”
藍眸男人笑著伸出手。
女孩垂眸看了眼，沒有動彈，只道：
“謝謝。”
男人也不惱，輕笑著收回了那只手。
那雙深藍的眼睛沒有從女孩的臉上移開過，仿佛要把她的容顏刻印進腦海里似的，專注而深邃。
女孩等了兩秒，確定對方沒有讓開的意思，便再次開口：
“你還有什么事嗎？”
對上那雙直白又冷漠的漂亮桃花眼，男人漸漸收起笑。
二人四目對視。
也許只有幾秒，也許有好幾分鐘。
如同博弈一般的對視，最終在男人失笑中結束。
他嘆息著伸出手，朝女孩的臉頰撫去。
不過，也在意料中，還沒有碰觸到，就被女孩抬起的手擋了下來。
“以寧，我以為，我有給你最大的自由。”
女孩微微歪過腦袋，疑惑地問：
“所以，你覺得你給的這些所謂的自由，能從我這里換到什么嗎？”
男人沒有說話，只直直地望著她。
答案浮在表面上，顯而易見。
女孩輕輕笑了。
“你真大方，不過，霍華德先生，你大概忘記了，在你施舍自由之前，我本來就是一個自由的人，多虧了你的施舍，現在我的自由，倒成了你給的恩賜。”
說完，女孩頓了頓，又問：
“換成是你，你會怎么感謝恩賜你‘二次自由’的人呢？”
男人輕嘆。
“這么說來，是我的方式錯了？”
這次，女孩沒有說話。
話題看似結束，可誰也沒有移開一步，對峙在無聲地蔓延開來。
躲在里斯·霍華德身后的伊蕾娜，是不知道這兩個人會有什么感覺，但她這個局外人快要被兩人造出來的低氣壓給悶得快要喘不過氣。
如果只是喘不過來，那還沒什么，她就怕里斯的耐心耗盡。
失去耐心的里斯可不是什么溫柔的人，什么瘋狂舉動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掐死一個人，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在不想成為炮灰和不想江以寧被殺之間，掙扎了好一會兒。
最后，她還是硬著頭皮插了進去。
“江以寧兩天沒休息了，她本來就脾氣不好，現在更燥，不是聊天的時候，里斯哥，你不如先回去，過兩天再聊？”
藍眸男人聞言，指尖動了動。
“也是，我差點忘記了，以寧，你是應該好好休息，下一場忙碌很快就會來。”
說著，他再次伸出手。
動作不快，卻帶著完全不給女孩拒絕的強硬，他壓下女孩阻擋的手，大手搭到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然而，也只是一兩秒的時間。
女孩已經換了個方式，矮身后退，躲開了他的碰觸。
隨后便響起女孩的冰冷聲音。
“布朗小姐，我需要借用你的除臭劑，可以吧？”
顯然，這句話不是詢問，是帶著惡心的反擊而故意說的。
江以寧也沒等伊蕾娜回答，便邁開步伐，大步朝休息室走去。
藍眸男人卻沒有擊中，甚至心情似乎還挺不錯，唇角勾起，對著女孩背景淡笑道：
“評審那邊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名字也不會改，以寧，祝你好眠。”
也不知道女孩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頭也不回，不一會兒就拐進了休息室。
男人這才雙手插兜，慢慢悠悠地朝會議區走過去。
伊蕾娜：“……”
眼見里斯就要回到他之前的位置，她飛快回神，出聲喊住他：
“里斯哥！”
男人腳步一頓，停住了，但沒有回頭。
這是愿意聽她說兩句的意思。
伊蕾娜快步走到他跟前。
“里斯哥，你是不是……已經……”
已經消耗盡耐心？
就如同里斯·霍華德自己的說的那種，從把江以寧帶回來的那一刻前，他就給予了江以寧最大的限度的自由。
即使這些所謂的自由，對江以寧來說是牢籠，是枷鎖，但于里斯而言，那就是至高無上的恩賜。
這里是霍華德，當然只能遵照里斯的角度來行事。
在里斯眼中，這毋容置疑是，他讓江以寧在他手心里適應新生的過程。
過程不可能是無期限的。
不管江以寧怎么掙扎，都必須向他想要的結果推進。
拉扯了一個多月，他應該是第一次做出這種事情。
是不是意味著，這場純愛游戲即將結束，轉而邁向下一個階段？
男人對江以寧的縱容、溫和，在她這里統統沒有，只有一道冰冷的眼神。
“娜娜，你越界了。”
伊蕾娜抿緊唇瓣，硬是撐住了怯意。
“我在江以寧身邊，她身邊發生的一切，都可能會影響到我，里斯哥，是你把我安置在這位置上的。”
“不管發生什么，你受著就行。”藍眸男人輕呵一聲，“娜娜，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現在是我暫時還不想跟你算賬，安分點，懂嗎。”
說完，男人已然把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耐心消耗殆盡，丟下她，邁步就走。
伊蕾娜緊緊握著雙拳，站在原地。
背后不知不覺已經被冷汗沾濕。
沒站多久，奧克蘭也從實驗室里出來，從她身邊經過，徑直朝里斯走去。
不管項目名字要署誰的名，成果鑒定的結果已經出來，而且，江以寧根本不露面，留在這里，似乎沒什么用處。
但奧克蘭和里斯，好像完全沒有離開打算。
這兩個人本來就不對付，一起留在這里，是在做什么？
伊蕾娜瞇眼，身體先一步行動，追上奧克蘭的腳步。
“奧克蘭先生，你們留在這里是有什么事要忙嗎？”
奧克蘭討厭所有從實驗室里出的怪物，當然也包括伊蕾娜·布朗。
他冷冷瞥了她一眼，腳步不停，沒有理會的打算。
伊蕾娜暗暗翻了個白眼，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角落的杰克一眼。
那人低著頭，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根本沒往她這邊看。
江以寧給她的任務，算完成了嗎？
這種場合根本無法下手去問話，她猶豫了幾秒，最后還是決定跟在里斯身邊，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