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御花園深處的假山群,怪石嶙峋,綠藤纏繞,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僻靜角落。
這里平日里少有人來,只有風(fēng)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鳥鳴。
林鈺背手站在一塊太湖石前,神情淡然,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賞風(fēng)景。
他一點也不擔(dān)心唐小朵不跟來。
這個女人,看著張牙舞爪,實際上色厲內(nèi)荏,最怕的就是在人前丟了臉面,尤其是在她最大的死對頭蘇芷虞面前。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裙擺摩擦的聲響傳來。
唐小朵提著她那身艷麗的桃紅色宮裙,快步走了過來。
她的臉上沒了方才的高傲和刻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慌、憤怒和不安的復(fù)雜神情。
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因為走得急,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讓她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一走到假山后,確認四周無人,唐小朵便立刻壓低了聲音,厲聲質(zhì)問。
她的聲音在發(fā)顫,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緊張。
林鈺緩緩轉(zhuǎn)過身,看著她,臉上掛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那雙深邃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她。
唐小朵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強撐著氣勢喝道:“你看什么看!本宮問你話呢!你一個狗奴才,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父親的事的?”
“娘娘,您這話就說錯了。”林鈺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奴才雖然是個奴才,但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聾。這宮里宮外,每天發(fā)生那么多事,只要有心,想知道點什么,也不是什么難事。”
他這話,說得云淡風(fēng)輕,卻讓唐小朵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有心?
他一個蘇芷虞身邊的太監(jiān),對我父親的事情這么有心?
他想干什么?
難道是蘇芷虞那個賤人派他來調(diào)查我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唐小朵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絕對不能讓蘇芷虞抓住自己的把柄!
那個女人心狠手辣,要是讓她知道了自己挪用宮里的賞賜去給父親行賄,她肯定會鬧到陛下面前去!
到時候,別說父親的官位,就連自己這個唐妃的位置,都可能保不住!
“你到底想怎么樣?”唐小朵的聲音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你今天把我叫到這里來,總不是為了跟我說這些廢話吧?”
“娘娘果然是聰明人。”林鈺笑了,他很滿意唐小朵的反應(yīng)。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先用一個驚天秘密,徹底擊潰她的心理防線,讓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主子,變成一個有求于自己的、驚慌失措的女人。
只要慌亂,就必定出錯,而自己恰好可以抓住。
“奴才今天找娘娘,是想跟娘娘談一筆交易。”林鈺說道。
“交易?”唐小朵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我跟你一個奴才有什麼好交易的?你是不是瘋了?”
“娘娘,我沒瘋。”林鈺上前一步,逼近唐小朵,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濃郁的花香。
唐小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想要后退,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已經(jīng)抵在了冰冷的假山石上,退無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你別亂來!本宮可是皇上的妃子,是你主子!”她色厲內(nèi)荏地警告道。
林鈺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唐小朵那尖巧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啊!”唐小朵驚呼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他竟然敢碰我?
一個太監(jiān),一個蘇芷虞身邊的狗奴才,他竟然敢碰我!
唐小朵的腦子一片空白,屈辱和憤怒瞬間涌了上來,她想尖叫,想掙扎,想狠狠地給這個不知死活的狗奴才一巴掌。
可林鈺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她所有的怒火,都澆得一干二凈。
“娘娘,您父親為了那個中丞的位置,可是把您這些年從宮里拿出去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吧?”林鈺的聲音很輕,像魔鬼的低語,“聽說,他還把您祖母留給您的那支金步搖,都給當(dāng)了。就為了給吏部侍郎送禮。”
“可惜啊,那吏部侍郎,收了禮,卻根本沒打算辦事。您父親這錢,算是打了水漂了。”
轟!
唐小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他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連金步搖的事情都知道!
這件事,除了她和父親,還有她最信任的宮女麗麗,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恐懼,像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瞬間將她籠罩。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英俊得過分的臉上,掛著讓她心寒的笑容。
他不再是那個任她打罵的奴才,而是一個掌控了她所有秘密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誰?你要干什么!!”唐小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是誰不重要。”林鈺松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zhuǎn)而用指腹,輕輕地在她那因為驚恐而失了血色的臉頰上滑動,“重要的是,我能幫你。”
“幫我?”唐小朵顧不上那挑逗的手指在臉上游走,她就像即將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
“對。”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我能讓你父親,坐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置。”
唐小朵的心,猛地一跳。
讓她父親當(dāng)上大理寺中丞?
這怎么可能!
他一個太監(jiān),哪來這么大的本事?
“你……你憑什么?”
“就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林鈺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娘娘,跟我合作,你父親官運亨通,你也能在宮里挺直腰桿,再也不用看蘇芷虞那個賤人的臉色。”
賤人?
她是蘇芷虞的奴才。
當(dāng)奴才的居然在外人面前這么說自己主子?
他不想活了?
還是說他和蘇芷虞根本就不是一條心呢?
不等唐小朵想明白,林鈺笑了笑,說道:“若是不合作……”
那笑容,卻讓唐小朵不寒而栗,“娘娘,您應(yīng)該知道蘇妃娘娘的手段。她要是知道了您做的這些事,您覺得,您還有好日子過嗎?”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唐小朵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里。
她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林鈺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他不僅知道她的秘密,更知道她最怕的是什么。
她不怕被陛下責(zé)罰,她有的是法子哄得陛下回心轉(zhuǎn)意。
她最怕的,就是在蘇芷虞面前丟臉!
她無法想象,如果蘇芷虞知道了這些事,會如何地嘲笑她,羞辱她!
“你……你想讓我做什么?”良久,唐小朵才從牙縫里,擠出這么一句話。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
林鈺笑了。
他知道,這條魚,已經(jīng)徹底上鉤了。
“很簡單。”林鈺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天起,我要你,做我安插在太后身邊的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