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你此言何意?”那須發皆白、面容威嚴宗政親王羋蒼嵐猛地踏前一步,怒目而視。
他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龍氣繚繞,顯示出其深厚的宗室底蘊和修為。
“監國殿下,慎言!”平陽郡王也沉聲喝道,臉色鐵青,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責備,“殿下初掌監國大權,當以仁孝治天下,維系宗室和睦才是正道!如此無端指責,豈不寒了宗親之心?在場的親王、郡王,哪個不是你的叔伯、爺爺輩?你如此行事,可曾顧及一絲血肉親情?可曾念及半分祖宗禮法?”
“就是!慶安,你太過分了!”榮親王立刻幫腔,聲音尖利,“我們羋氏一族,同氣連枝,你身為晚輩,不思孝敬長輩,維護宗族體面,反而聽信讒言,污蔑構陷!你這是要自毀長城,動搖國本?。 ?/p>
面對親王們的言論,羋瑤絲毫不為所動,眼神冰冷如刀:“宗政親王,您最近與公孫恒及其黨羽經常聚在一起,做了什么,說了什么,需要我現在幫你公之于眾嗎?平陽郡王,您王府名下良田萬頃,卻年年哭窮,向朝廷索要巨額補貼,你還縱容子侄強搶民女,草菅人命,地方官府敢怒不敢言!還有你們……”
她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位宗親,“圈地、貪墨、結黨……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在,本宮念在你們都是宗親,給你們留一些顏面,別不懂感恩!”
“放肆!”羋蒼嵐氣得渾身發抖,龍頭拐指著羋瑤,“黃口小兒!滿口胡言!就算……就算有些許不妥,那也是家事!是宗室內部事務!輪不到你一個晚輩在此指手畫腳,當眾羞辱!龍氣乃先祖所賜,維系宗室尊嚴與國運!豈是你想削就能削的?!你這是要違背祖制!大逆不道!”
“對!家丑不可外揚!”
“慶安!你眼里還有沒有祖宗!有沒有長輩!”
“如此苛待宗親,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我羋氏皇族?!”
宗親們群情激憤,紛紛叫嚷,將“親情”、“禮法”、“祖制”的大帽子一頂頂扣下來,試圖用宗族倫理和輩分壓人,全然回避自身罪行,更將羋瑤依法辦事污蔑為“不孝”、“不仁”、“破壞宗族團結”。
“夠了!”羋瑤猛地站起身!一股遠比羋蒼嵐更加磅礴、更加威嚴、更加純粹的九龍之氣轟然爆發!
“昂——”
仿佛有九條威嚴的金色神龍虛影在她身后浮現,發出震徹靈魂的龍吟。
整個金鑾殿都在龍威下微微震顫。
羋蒼嵐那點龍氣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螢火之于皓月,瞬間被壓制得黯淡無光,甚至隱隱有崩潰之勢。
恍惚間他們仿佛看到了太祖親臨,心神俱震。
這便是他們畏懼羋瑤,除之而后快的原因。
“太祖賜予龍氣,是為護國安民,而非為禍一方!”羋瑤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帶著無上威嚴,“爾等不肖子孫,德不配位。今日,本宮便代太祖,收回爾等身上這……不義之龍氣!”
話音未落,羋瑤并指如劍,朝著羋蒼嵐、平陽郡王以及另外兩名跳得最歡的宗親凌空一點。
上方那睥睨眾人的九爪金龍發出一聲龍吟,四道渾厚的龍氣自羋蒼嵐、平陽郡王等四人身上飛出,最后被巨龍吞噬入腹。
“啊——!”
“不!”
“我的龍氣!”四人同時發出怒吼。
他們感覺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力量被強行抽離,周身繚繞的龍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消失。
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和巨大的失落感席卷全身,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修為氣息都跌落了一大截。
“羋瑤,你……你敢!”羋蒼嵐目眥欲裂,指著羋瑤,氣得渾身發抖。
被當眾剝奪龍氣,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是對他們宗室尊嚴最徹底的踐踏!
其實羋瑤本來還打算念及親情給他們幾個留一點龍氣,豈料他們倚老賣老,毫無悔改之意,完全無視自己。
這讓她必須拿出強硬態度和雷霆手段來以儆效尤,震懾在場的宗親們。
“小輩!未免太過了吧!”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沙啞,卻蘊含著恐怖威壓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回蕩在整個大殿之內。
大殿門口的光線驟然一暗,一個身著樸素灰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者,拄著一根蟠龍拐杖,緩緩走了進來。
他步履看似緩慢,卻一步跨出,便已到了大殿中央。
那獨屬于元嬰后期強者的恐怖威壓,以及不亞于帝王的龍氣,如同山岳般降臨,狠狠壓在羋瑤身上。
她身后的九龍虛影劇烈晃動,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潰散。
羋瑤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呼吸艱難,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滑落,身體微微顫抖,幾乎要從御座上跌落下來。
殿內所有官員和宗親,都感覺呼吸一窒,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連靈魂都在顫栗。
來人正是皇室宗族中輩分最高、修為最深的老祖——羋鎮山。
他常年閉關,不問世事,沒想到此刻卻突然出關了。
見此情形,在場的那些宗親們卻是面露喜色,羋蒼嵐等人如同看到了救星,悲憤交加地喊道:“老祖!”
羋鎮山渾濁的老眼掃過被剝奪龍氣、萎靡不振的四人,最終落在羋瑤身上,
眼神冰冷而漠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滿。
“小丫頭,你太沖動了!”羋鎮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長輩訓誡晚輩的意味,“宗室之事,錯綜復雜,豈能如此簡單粗暴?剝奪龍氣,動搖國本!此非明君所為!還不速速收回成命,向諸位宗親賠罪,此事……尚有轉圜余地!”
他看似在給羋瑤臺階下,實則是在逼迫她屈服,維護宗室的“體面”和“特權”。
“老祖英明!慶安年幼無知,受人蠱惑,還請老祖主持公道!”
羋蒼嵐等人連忙附和。
“是啊老祖!她如此苛待宗親,寒了血脈親情,日后如何服眾?”
“請老祖為我們做主!”
宗親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叫嚷起來,將“親情”、“禮法”、“祖制”的大旗揮舞得更加賣力,試圖徹底壓垮羋瑤。
羋瑤緊咬牙關,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頂著巨大的壓力,努力挺直脊梁,眼神依舊倔強不屈,但元嬰后期的威壓如同鎖鏈般纏繞著她,讓她連開口反駁都異常艱難。
“呵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輕蔑的、仿佛帶著無盡寒意的輕笑,突兀地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
這笑聲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羋鎮山的威壓和宗親們的叫囂,如同九幽寒風,瞬間凍結了所有人的思維。
更是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和……毫不掩飾的嘲諷。
“好一個倚老賣老,以大欺小??!”伴隨著這聲譏諷,幾道身影,如同從幽冥中踏出,在大殿門口憑空出現。
為首一人,正是陸澤,他一身玄色長袍,面容平靜,眼神卻深邃如淵,仿佛蘊含著無盡星空。
他身后,魂一等四名元嬰大圓滿鬼修,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
散發著那遠比羋鎮山還要更加強橫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狠狠撞向羋鎮山釋放的威壓。
兩股威壓在無形中碰撞,羋鎮山那如山岳般的威壓,瞬間冰消瓦解,被沖得七零八落,消散無形。
整個金鑾殿的溫度驟降,燭火搖曳,光線變得幽暗,一股源自九幽黃泉的冰冷氣息彌漫開來,讓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靈魂都在顫栗。
而羋瑤身上的壓力卻驟然消失,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沉重的喘息著,但看向陸澤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如果是曾經的她,今日絕對不敢“罷官削藩”,更不敢直接跟宗族長輩們對峙。
而今日她卻有了足夠的底氣,一方面是父皇的支持,但其實更多的是她從姑姑那里知道了陸澤的強大,讓她感覺自己有了個無比堅實的后盾,有了無形的依靠和底氣。
不然她真的不敢輕易對宗親們“下手”。
羋鎮山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死死盯著陸澤和他身后那四名散發著元嬰巔峰恐怖氣息的鬼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元嬰巔峰,還是四個,而且氣息如此詭異陰冷,絕非正道修士。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你是何人?”羋鎮山色厲內荏的喝問道,雖然說話之人修為不怎么樣,但他身后跟著的四個鬼修卻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所以他不難猜出,那年輕人定然來歷非凡。
“方大師,您回來了。”羋瑤連忙起身相迎,抱了抱拳。
聽到羋瑤的話,下方眾人紛紛看向陸澤,尤其是他身后跟著的四名強者。
心中似乎明白了一切的緣由,難怪公孫恒突然就敗了,沒想到慶安公主果然找到了強大的靠山。
“公主殿下,方某身上有一法寶,可助殿下判別善惡清白,罪孽輕重,若有人不想失去自己的龍氣,那便用我這法寶驗一驗,看看是否有人德不配位?!标憹勺叩降钋埃碜饕?。
“此乃我天武國事!豈容外人在此指手畫腳,煽風點火!”羋鎮山呵斥道。
羋瑤對于老祖的話絲毫不感到意外,她對此也早有準備,于是挺直身軀,聲音清亮的說道:“方厲大師,替陛下消除民怨詛咒,護我天武于危難之中,揭露奸佞,澄清玉宇,功在社稷,德澤蒼生。其神通廣大,心系黎民,乃國之柱石,世之祥瑞!”
她目光灼灼,直視陸澤,聲音帶著無上的尊崇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今,本宮以監國之位,代天隆皇帝陛下旨意,特敕封——方厲大師為天武國國師,位同三公,見君不拜,參贊軍國機要,監察百官善惡,匡扶社稷,護佑龍脈,賜金印紫綬,享萬民供奉!”
嘩——
國師兩個字如同驚雷,在金鑾殿內炸響。
百官嘩然!
宗親色變!
連羋鎮山都猛地瞪大了渾濁的老眼。
國師?
這可是天武國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尊位。
位同三公,見君不拜,參贊軍國機要,監察百官善惡。
這權力簡直凌駕于百官之上,甚至隱隱有制約皇權之勢了。
羋瑤此舉,不僅瞬間堵住了羋鎮山“外人干政”的指責,更是將陸澤的身份抬到了一個超然的、足以參與甚至主導朝堂事務的尊貴地位。
國師,自然有資格站在這里。
“國師大人,請受印綬!”羋瑤從內侍手中接過早已準備好的金印紫綬,雙手捧起,對著陸澤深深一禮。
姿態放得極低,顯示出無比的敬重。
與此同時,一品大員的龍氣自上方九爪金龍口中吐出,瞬間降臨到了陸澤身上。
有了龍氣加持的陸澤,氣息頓時更加強橫,讓在場百官無不心生敬畏之感,如同老鼠見到了貓。
那是源自龍氣品階帶來的身份威壓。
陸澤淡然一笑,坦然上前,接過了那方象征著無上尊榮的金印和紫色綬帶。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震驚的眾人,最后落在臉色鐵青的羋鎮山身上,旋即從儲物袋內取出冥神燈,道:“公主殿下,此寶蘊含黃泉業火,可鑒定一個人所造惡業輕重,惡業輕者可借此業火洗滌心靈,凈化業力,惡業重者,業火焚燒,生不如死,甚至可能直接魂飛魄散。”
“哦,對了,清平城太守趙德坤就是被自己的惡業灼燒而死,死的老慘了!”
陸澤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面色一變,內心緊縮成團,趙德坤之死不少人都有所耳聞,尤其是其死狀的凄慘令人不寒而栗。
原來真的是被自己的惡業灼燒靈魂而死的。
在場眾人有一個算一個,還真的沒有人敢說自己身上沒有一絲惡業。
真要用這法寶鑒別,那怕是不死也要重傷,甚至可能跟趙德坤一個下場。
“嗯,國師此法甚好,既然有人覺得自己冤枉,不該被剝奪龍氣,那就用此寶倆鑒別一下,若惡業輕者本宮便歸還龍氣,甚至是加官進爵,若惡業深重……嗯,也不用本宮動手了,自食惡果,享受業火灼燒之苦吧?!?/p>
此話一出口,下方眾人一陣騷動,一眾宗親面面相覷,心中駭然。
他們太清楚自己都干過什么,哪有干凈的人,如果真被業火灼燒,那估計沒幾個人能活下來。
于是立刻有老親王站出來說道:“監國殿下,我等愿聽圣裁,用業火甄別善惡,實在沒那個必要?!?/p>
“是啊,一切聽監國殿下安排,畢竟這是宗族家事,不要傷了和氣啊?!?/p>
“沒錯,還是聽監國殿下圣裁?!备嗟淖谑矣H王紛紛應和,誰也不想真的讓業火來檢驗他們的業力。
羋鎮山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再說什么,眼前這位新晉的“國師”和他背后的力量,也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怒火和屈辱,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大殿。
顯然今天的事,他這老祖也管不了了。
隨著羋鎮山的離去,大殿內最后一絲反對的聲音也徹底消失。
羋蒼嵐等人面如死灰,癱倒在地。
羋瑤看著陸澤,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重新挺直脊梁,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和宗親,聲音恢復了清冷與威嚴:“宗政親王羋蒼嵐,平陽郡王……等四人,罪證確鑿,即日起,褫奪親王爵位,收回封地,圈禁宗人府,終身不得出,其名下非法所得,盡數抄沒,充入國庫,用以賑濟災民,撫恤冤魂!”
“其余涉案宗親,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至于爾等身上龍氣……”羋瑤目光冰冷,“待有司查清罪責,若無大惡,可酌情保留部分,以觀后效!若再犯……國師大人掌黃泉業火,便是爾等歸宿!”
“退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