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序巋然不動。
看上去一點都不害怕。
也是。
他的祖父乃是叛軍之首，自稱天下兵馬大元帥，節制三十萬兵馬，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這次清君側若能成功，有很大的機會竊取神器，成為大楚至尊！
而他王知序，則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孫。
何必擔心區區陳霄漢？
上官靜怡忍不下這口惡氣，提議當場斬殺王知序，權當斬草除根！
王知序仍舊笑望李太真，“女帝陛下，我勸您不要再負隅頑抗了。您若乖乖讓位，興許還能在史書上留下美名，可若是冥頑不靈的話，保不準會發生什么。”
“你是在威脅朕？”李太真嗤笑。
王知序，“陛下可以這么認為。”
他貪婪打量著李太真，腦海里浮現旖旎畫面，若能得到高高在上的女帝，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李太真斷然拒絕王知序的要求。
王知序冷哼：“看來陛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李太真面無表情，“你可以這么認為。”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王知序，令后者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道：“你一介婦道人家有什么資格執掌神器？像你這樣的騷貨就應該伺候男人！我現在給你機會，你反倒不領情？”
上官靜怡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粗言穢語太難聽了，在羞辱女帝的人格。
她大聲呵斥王知序，并要求王知序賠罪。
王知序自然不肯。
李太真擺了擺手，讓上官靜怡收聲。
“想通了？”王知序輕笑。
李太真不說話，輕輕撫摸著懷里睡得正酣的陳北望，輕描淡寫說道：“你可知道朕孩子的父親是誰？”
嗯？
王知序瞳孔驀然收縮。
其實步入御書房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孩童的存在。
但他并沒有往女帝子嗣方面聯想，因為他潛意識里認為李太真不會嫁人，沒想到這孩子居然真是她的兒子。
“你，你這賤貨果然與人交媾了！姘頭是誰？”王知序大聲質問，宛如正義使者。
李太真抬眸望去，王知序被這道冷漠的目光掃得渾身不自在，竟下意識后退兩步：“我還當你無欲無求呢，看來背地里玩得很花哨，正巧我能滿足你。”
李太真像是沒聽見，自顧自說道：“這孩子名為陳北望，是朕與秦王陳縱橫的子嗣。”
“我管這野種是誰的兒子……”王知序話說到一半，臉色陡然大變。
他死死盯著那個孩童。
“你，你說什么？”
“這個野……孩子是陳縱橫的種？”
起初王知序還以為是同名同姓而已，但突然想起來李太真說了是秦王陳縱橫，就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王知序再次后退幾步，臉上滿是驚恐。
如果是陳縱橫的種，確實該好好考慮怎么處置了。
天下無人不知陳縱橫乃絕世狠人，被他盯上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陳霄漢再次把刀架在王知序脖子上，“哼，狗東西知道害怕了？若讓我兒知道你欲染指大楚女帝，定不會放過你。”
王知序冷汗涔涔，不停喃喃：“不！陳縱橫已經死了，否則皇都如何會陷落？”
說完這句話。
王知序精神抖擻，“沒錯，陳縱橫已經死了！”
“哈哈哈，你們休想騙我！”
“他陳縱橫能享用的女人，我王知序也能享用！”
陳霄漢萌生殺意。
考慮到李太真的想法，他暫時忍著沒動手。
上官靜怡也幾乎壓制不了怒火。
二人齊刷刷望向李太真。
只等李太真一聲令下，二人就會摘下王知序項上人頭。
王知序慌亂之中想起祖父教他的話，吸了口氣后道出：“我祖父說了，我若是少了一根毫毛，皇都的百姓都得為我陪葬！”
“你敢？！”上官靜怡震怒。
王知序，“你看我敢不敢！”
上官靜怡對李太真說道：“陛下，莫要輕信這廝，定是在糊弄咱們！要我說直接把他殺了以絕后患！”
但——
李太真下不了決心。
王徹干得出屠城這種事，畢竟他從前就干過。
“罷了，讓他走。”李太真吁了口氣。
“陛下！！！”上官靜怡急了。
李太真眸光恢復平靜，“這是朕的命令，讓他走。”
上官靜怡不得不遵從，陳霄漢也歸刀入鞘。
王知序哈哈大笑。
笑聲之中的譏諷令幾人覺得無比刺耳，甚至吵醒了陳北望。
笑聲、哭聲、嘆息聲在御書房內交織。
噠噠噠！
在這三道聲音之外，出現了第四道。
那是軍靴觸地時發出的撞擊聲。
聲聲入耳，令人膽寒。
陳霄漢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會來得這么快？我們還沒來得及逃出皇都！”
“陛下，來不及了，您快走，我們殿后！”上官靜怡拔劍護在身前。
王知序笑得更加放肆，連他都沒想到，祖父的軍隊竟然這么快就攻克皇都進入皇宮，他沉浸在大楚要改姓王氏的美夢之中。
直至一道低沉的嗓音在王知序耳畔響起。
“誰敢染指本王的女人？”
“誰又敢在此放肆？”
嗯？
王知序笑聲戛然而止。
這聲音……不屬于他認識的任何人。
會是誰？
該不會是那個人吧？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心底浮起。
不！
不可能！
那個人已經死了！
而且王家在京畿道陳兵二十萬，就算那個人還活著，也沒法闖進來！
王知序心情極其復雜，諸多情緒交織到一起，讓他扭動僵硬的脖子回頭望去。
只見來人身著黑色甲胄，腳踩鎏金軍靴，手握七尺紅纓長槍。這張臉棱角分明宛如刀削，長著劍眉星目，全身上下散發出凜凜寒意，令王知序不寒而栗。
即使王知序從未見過那個人，但在看見這張臉的時候王知序就敢肯定，眼前這個人就是陳縱橫！
絕世狠人陳縱橫！
“你，你沒死？！”王知序發出聲怪叫，后退的時候腳底踉蹌，而后摔倒跌坐在地上。
望向陳縱橫的眸光，是無窮盡的恐懼。
李太真同樣注意到了來人，看清楚這張臉時猛然起身，這正是她心心念念許久的陳縱橫！
陳霄漢愣了許久，而后哈哈大笑：“不愧是秦王府的領袖，我就知道你沒死！你可算來了，不然老夫也保護不了你的兒子。”
上官靜怡一直在哭，什么話都說不出口。
陳縱橫對身邊二人微微頷首，最后望向李太真與她懷里的孩子。
鐵血漢子露出難得的柔情。
“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