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布滿血絲的周鶴景狂怒吶喊著。
可下一秒,秦楓瞬身而至,一個鞭腿就將其踹飛了出去。
“聒噪!”
秦楓顯然已經是殺紅了眼。
他掃過眾人之時,眾人紛紛被這個晚輩給驚得渾身一顫。
無塵小和尚雙手合十,看著下方還在爆炸的周家族人,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就在眾人的怒火達到了頂點準備徹底跟秦楓翻臉之時。
一股璀璨耀眼的佛光突然將下方所有的孩童罩住。
天塹指分化出來的流光撞擊在佛光凝聚的金鐘上,發出洪鐘大呂般的聲響。
秦楓猛然轉頭,眼中赤紅的魔瞳鎖定無塵:“小和尚,你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未消的殺意。
天魔法相的黑焰也隨之高漲,與那清凈佛光形成鮮明對抗。
無塵面色平靜,寶相莊嚴。
身后的怒目金剛虛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悲憫垂目的佛陀虛影。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秦施主,殺戮已過,稚子無辜。”
“無辜?”秦楓嗤笑一聲,身形降下幾分,與無塵平視,“和尚,你告訴我,周懷軒截殺清檸時,可曾想過她無不無辜?”
“你讀的經里,有沒有告訴你,斬草,須除根?”
“這些孩子,姓周,血脈里流著周家的血!”
“若今日我留他們性命,他日靈根覺醒,誰來保證他們心中不存復仇之念?”
“誰來保證,今日之因,不會結成他日襲殺我長生教弟子、乃至我身邊之人的果?!”
他的話語如刀,劈開所有虛偽的溫情,直指修行界最殘酷的生存邏輯。
“你佛門講因果,這,便是因果!”
“他們承了周懷軒血脈的因,便該受今日牽連的果!”
“我此刻殺了他們,便是斷了未來之惡果,這,才是真正的了卻因果!”
“冤冤相報,永無寧日。”無塵輕嘆,“秦施主,你著相了。”
其身上的佛光更盛,那金鐘愈發凝實,其上的梵文流轉。
“施主此刻所為,與那周懷軒為復仇不擇手段,在心念執著上,又有何本質不同?殺念熾盛,恐損道心。”
“道心?”秦楓周身黑焰一炸,語氣銳利,“我的道心,就是護我要護之人,斬該斬之敵!”
“若無此道,我早已死在八歲那年!”
“若無這斬盡殺絕的決斷,清檸此刻已是一具枯骨!”
“小和尚,你的慈悲渡得了眾生,可能渡得了豺狼?”
“你的佛法鎮得住心魔,可能鎮得住這世間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以直報怨,以殺止殺!”
秦楓橫刀而立:“這便是我的道!”
“慈悲渡不了惡人,也防不住暗箭!”
“非是渡惡人,是止善者墮淵。”無塵抬頭,目光清澈地看向秦楓眼中那抹血色。
“秦施主,你可見過被野火焚盡的山林?次年春至,焦土之中,亦有新芽破土。”
“你此刻,便是那場野火,盡焚一切,固然再無舊木成患,可亦斷了萬物生發之機。”
“你的道,是寂滅之道,而天道,貴生。”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秦楓沸騰殺意下的一絲縫隙。
就在秦楓心神微震的剎那,無塵忽然向前一步,腳下金蓮層層綻放。
他不再說話,而是雙手合十,低聲誦念起一段玄奧的梵音。
他周身浮現出濃郁的金色的功德之力,此刻被他毫不猶豫地釋放出來。
金色的光塵如溫暖的雨,無聲地漫向秦楓。
它們穿透了熾烈的黑焰,無視了沸騰的殺氣,輕輕落在秦楓肩頭,融入他緊握的拳頭,拂過他赤紅的雙眼。
秦楓身軀猛地一僵,其體內的功德之力也與之產生了呼應。
極致的憤怒,暴虐的殺意,在這純粹慈悲功德面前,竟被奇異地中和安撫了下去。
他眼中駭人的赤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恢復成深邃的黑色。
背后天魔法相的黑焰,也緩緩收斂了暴戾。
秦楓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與風雪氣息的空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看了一眼佛光金鐘下那些瑟瑟發抖滿面淚痕卻不敢哭出聲的孩童,又看向面色微微蒼白顯然消耗極大的無塵。
“小和尚...”秦楓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明,“你的道理,我今日姑且聽取一半。”
“但,我的底線,不可越。”秦楓語氣斬釘截鐵,“周懷軒一脈,修行之路,至此而絕!”
他抬手,對著下方金鐘虛虛一抓。
無塵沒有阻止,只是收回了大部分佛光,只留下一層淡淡的守護。
秦楓指尖,迸發出數百道細如牛毛紫金色氣勁。
這些氣勁精準地避開所有成年人的尸體,如同擁有生命般,鉆入每一個孩童的丹田和經脈。
沒有慘叫,只有一陣悶哼。
下一刻,所有孩童面色慘白地癱軟下去。
他們體內修行的根基以及尚未覺醒的靈脈潛力,被那霸道的氣勁徹底攪碎。
從今往后,他們與修行之路,已徹底斷絕。
雖保性命,卻已成凡胎,再難引動靈氣,更不用說復仇了。
“此生為凡人,恩怨至此了結。”
“他日若有人借這些孩子再生事端!”
“殺無赦!”
秦楓目光如電,掃過楚山河等一眾臉色難看的隱世大能,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周鶴權身上。
他將朝朝刀一甩,殘留在上邊的血跡,如同潑墨般在天空揮灑。
他冷聲道: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他聲音傳遍四野,“若有不服者,隨時可來北地尋我,但若再犯我逆鱗——!”
“我必親至,焚其宗廟,絕其苗裔,讓爾等道統,從此世間除名!”
刀入鞘。
秦楓負手而立,寒風吹得仙袍獵獵作響。
他劍眉橫皺冷聲道:“誰贊成,誰反對?”
眾人面面相覷。
隱世九家本以為秦楓這個后起之秀,只能是拉攏交好的對象。
但從實力來講,他們隱世九家從來就沒把秦楓以平等論處。
今日雙方雖然都沒有完全徹底翻臉致使殺招底牌盡出。
可秦楓一指定江河!
可是把他們這些老牌仙境都給看傻了眼。
怪不得,其余八家真正的話事人都沒有出來。
沒有出來,就是留有余地。
周鶴景周鶴權的實力,就算不動用先祖之力,那也是九家中上等的存在。
可偏偏就被秦楓一指擊潰,鎮岳劍也被毀...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怪不得佛門押寶、好像西疆那邊也偏向于秦楓。
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要知道秦楓今年才十八歲啊!
八歲以前還是個廢脈不能修煉!
短短十年間,已經成為世間第一流!
周懷軒啊周懷軒,你們吶沒事惹秦楓干嘛?
惹就惹了,非要去動她的女人,如今看來簡直是愚蠢至極!
這下好了,周家是徹底跟秦楓鬧掰了。
自己一脈的成年族人都被斬殺殆盡,只剩下這些孩童。
如今靈爆在即,南邙天下即將進入空前絕后的盛法時代!
廢掉他們的靈根,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丟人吶,丟人!
隱世九家的顏面,今日算是栽了,而且還是栽在入世的第一天里!
見眾人面色陰沉,不再回應。
秦楓不再看下方一片狼藉,轉身。
“我們走。”
天南咧嘴一笑,拍了拍無塵的肩膀:“小和尚,有你的。”
無塵微微頷首,氣息有些虛浮,卻仍緊跟而上。
小敖蒼低吼一聲,卷起風云。
幾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雁回山上,死寂的廢墟,刺鼻的血腥,嗚咽的孩童。
以及一眾心境復雜的隱世大能。
周鶴權長嘆一聲表情極其復雜,他飛身將沒入山壁的兄長攙扶而起。
周鶴景現在盛怒萬分,看著下方滿地的尸首,他對著姜月璃怒吼道:
“這事,上三家必須給個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