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總管又占人家便宜!”婉婉被林鈺推了一把,麻溜地從他身上滑下來,撅著小嘴整理領口。
林鈺沒工夫搭理她,快步走出西廂房,揚聲道:“所有人,宮門口跪迎!”
話音剛落,麟德殿各處便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十幾個太監、宮女,全都小跑著來到宮門內側,整整齊齊地跪成兩排。
不多時,宮門外傳來李萬天那略帶酒意的笑聲。
“哈哈哈哈,愛妃啊,今晚這首詞,真是念到朕的心坎里去了!康老不愧是大家,擇日朕必定要登門拜訪才行!”
蘇芷虞也以為林鈺的詩是從康老那里買來的,笑意盈盈地說:“陛下若是喜歡,就讓小林子常去買幾首回來便是,何必要屈尊親自去呢?”
“你們女人家不懂,像康老這樣的大家就只有親自登門,方能表現朕對他的重視,總派個太監去成何體統?不過話又說回來,康老今年已過六旬,想讓他入仕,恐怕不容易。”
“哦?陛下當真有要招康老入仕的心思?”
“那是自然,自大周開國以來,朝廷習慣重武輕文。但治國不比打天下,急需康老這樣的人才來輔佐朕才好?!?/p>
蘇芷虞聽不太懂,只是默默點頭。
這時,宮門被緩緩推開。
李萬天正扶著蘇芷虞的手臂,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林鈺領著眾人叩首,山呼道:“恭迎陛下!”
李萬天心情極佳,大手一揮,“都起來吧?!?/p>
“謝陛下?!?/p>
眾人起身,垂手立在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萬天對下人從來不多廢話,扶著蘇芷虞步入正殿。
林鈺,鴛鴦和青鳶緊跟其后。
許是酒勁上來了,進了門他便身子一歪,慵懶地躺在了羅漢床上,雙眼迷離。
蘇芷虞見狀,柔聲道:“陛下喝了不少酒,臣妾給您按按頭,解解乏吧。”
說著,她便脫掉鞋襪踩上去,搬起李萬天的腦袋放在自己大腿上。
纖纖玉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一下一下,輕輕揉捏。
李萬天舒服地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但他的手卻不老實,自然落在那令無數男人魂牽夢繞的大腿上,順著她光潔的膝蓋上下摸索。
林鈺咬咬牙,心說這老色批果然是獸性大發來調戲我女朋友的。
偏偏還沒法阻止。
你能阻止你女朋友的老公和你女朋友親熱嗎?顯然不能。
即便他倆當著你的面恩愛。
蘇芷虞的身子僵了一下,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柔體貼的笑容。
“愛妃這身子,真是越來越香了?!崩钊f天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恨不得把蘇芷虞的手都放進嘴里嘗嘗咸淡。
而另只手掌已經探入了蘇芷虞寬大的袖口,在她滑膩的手臂上揉捏著。
蘇芷虞強忍著心頭的惡心,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嬌羞的紅暈,偷偷瞥了一眼垂手立在不遠處的林鈺。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歉意,三分無奈。
林鈺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即便如此,蘇芷虞還是看出他很不開心了,于是忙說:
“陛下……”
“嗯?”
蘇芷虞的聲音軟糯下來,帶著撒嬌的意味,“您快別鬧了,臣妾最近身子不爽利,總是犯惡心……您若是想要,不如去唐妃妹妹那里?她今天打扮得那般好看,想必也是盼著陛下去呢?!?/p>
李萬天捏著她胳膊的手頓了一下,立刻松開。
蘇芷虞長舒口氣,心說我老公今天倒是還算聽話。
可誰知道,李萬天居然坐了起來,將蘇芷虞撲倒在羅漢床上,“朕今天哪里都不去,就想在你這兒歇著。朕的皇兒,朕得天天看著才安心?!?/p>
他一邊說,一邊得寸進尺地將臉埋進蘇芷虞的頸窩里,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陛下!”蘇芷虞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任由李萬天胡鬧,林鈺肯定會生自己氣的!
他生氣時候的表現可嚇人了呢,進去就不動了,還要我求他。
想到這,蘇芷虞連忙以手抵住李萬天的胸膛,語氣里多了幾分堅決:“陛下,太醫囑咐過的,龍胎初成,最是兇險,萬萬不可有過分的親熱……為了皇嗣,還請陛下忍耐些時日。”
聽到“皇嗣”二字,李萬天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情愿地坐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掃興。
但終究沒有再強求。
其實他也明白,自己就三十秒的活兒,偶爾狀態不錯能挺到四十秒,在誰身上發泄不可以?何必傷及龍胎呢。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龍袍,坐直身體。
“罷了罷了,一會兒朕去麗嬪那睡,你注意休息,好好養身子?!?/p>
蘇芷虞如蒙大赦,說道:“臣妾謝陛下。”
說完蘇芷虞探過去,趴在李萬天的耳邊嘀咕了一句什么。
說完臉蛋通紅通紅的,
李萬天聽后哈哈大笑:“哦?愛妃終于肯了?哈哈哈哈,好啊,朕就說嘛那玩意不臟,可以吃!你非不信……也罷,就等你順利產下龍胎,我們夫妻再好好享受享受。這段時間你就學習下六宮事務,等太醫院確定有龍嗣之后,朕立刻封你為貴妃,協理六宮。”
“臣妾謝陛下恩典!”
“哈哈哈哈?!?/p>
蘇芷虞很高興。
自己這么努力,不就是為了往上爬么。
李萬天刮了刮她的鼻子,十分寵溺地哈哈大笑,隨即將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林鈺身上。
說實話,他對這個小太監很欣賞,真有想調到身邊的打算。
但怎奈懷孕中的蘇芷虞不肯。
她肚子里的,可是李萬天唯一的“孩子”。
不到萬不得已,李萬天都不想得罪她。
“小林子,你要好生伺候你家娘娘,若有半點差池,朕唯你是問?!?/p>
“奴才遵旨。”林鈺躬身應道。
李萬天起身,在鴛鴦的伺候下整理衣襟,又問道:“對了,那位康老先生在作詞的時候,可曾說了些什么?”
林鈺心中早有準備,不卑不亢地回道:“回陛下,康老先生說,他久居市井,從未見過娘娘這般對陛下一往情深的女子,心中感懷,才作出此詞。他還說,此詞一出,他便要閉關潛修,從此不見外客了?!?/p>
你不是要去拜訪么?嘿,就不讓你去!
“哦?閉關?”李萬天眉頭一挑,疑心又起,“為何要閉關?”
“這個……奴才也不知。高人行事,總有些常人無法理解的緣由?!绷肘暣瓜骂^,一副恭敬又茫然的樣子。
李萬天盯著他看了半晌,沒看出什么破綻,最后給龐大海一個眼神。
后者會意,從懷里掏出一面令牌。
“林總管,這是出宮的令牌,陛下賞的?!?/p>
林鈺忙接過去,高高舉過頭頂,雙膝跪地:“奴才謝陛下隆恩?!?/p>
“嗯?!崩钊f天應了一聲,“拿著它,不管是出宮為你家娘娘買東西,還是給朕求詩都方便許多,但是有一點。不得濫用!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朕要你腦袋!”
“奴才不敢!謝陛下隆恩?!?/p>
“哼?!钡玫綕M意答復的李萬天這才哼了一聲,轉身向殿外走去。
龐大海連忙跟上,林鈺也起身來到殿外跪送。
出了麟德殿的宮門,龐大海才低聲問道:“陛下,這康老先生來歷不明,要不要奴才派人去玉山書院查一查?”
李萬天擺了擺手。
夜風吹散了他幾分酒意,也讓他恢復了些許清明。
“不必了。”他沉吟道,“倘若此事是真,你們派人去查反倒顯得小家子氣,平白得罪了高人。若是假的……一首詞而已,蘇妃也是為了討朕歡心?!?/p>
龐大海眼神忽明忽暗,透著幾分狠厲:“若是假的,林鈺可是欺君之罪!”
“呵,朕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當真了?這樣的詞除了康賢以外誰能作出來?林鈺嗎?他一個太監,就算讀過幾本書也不可能有這么深意境,所以這事情不會有假?!?/p>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改日,朕要親自去拜會拜會這位康老先生,若能再得首好詞,也不枉朕對他神交已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