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坐在寬大的辦公室內,窗外的城市繁華依舊,她眉宇間卻是化不開的愁緒。
她既心疼那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一心只為鐘嘉琪著想的妹妹,又對鐘家那個剪不斷理還亂的爛攤子感到無比煩躁。
周云深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單手撐著額頭,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連他進來了都未曾察覺。
他心中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地走到飲水機旁,為她倒了一杯溫度剛剛好的溫水,然后輕輕地放在了她手邊。
溫熱的觸感讓林嫣然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看到是周云深,眼中的戒備和煩躁才稍稍褪去。
她看著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將林依婷的擔憂和鐘卓然即將出獄的事情和盤托出。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助,像是在尋求一個解決方案,又像是在單純地傾訴。
周云深靜靜地聽完,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露出憤怒或者不屑的神情。
他只是沉默地思考了片刻,然后,提出了一個讓林嫣然意想不到的建議。
“讓他出來。”
林嫣然震驚地看著他,一雙美目中充滿了不解和疑惑。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說。鐘卓然是什么樣的人,他難道不清楚嗎?
周云深冷靜地為她分析,思路清晰,條理分明:“現在強行阻止,只會讓你和依婷的關系產生裂痕。她會認為是你見不得嘉琪好,故意打壓。與其這樣,不如讓他正常出獄。”
他接著說出了自己的策略,每一步都像精心計算過的棋局:“你給依婷的說辭是,你沒辦法阻止法律程序,但可以制衡。你告訴她,鐘卓然剛出來,肯定需要時間重新了解公司業務,在此期間,為了穩妥起見,林氏和鐘嘉琪的項目合作必須繼續推進,甚至可以加大投入。”
周云深看著林嫣然,眼神深邃而銳利,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樣一來,既安撫了依婷,讓她覺得你還在幫鐘嘉琪,也讓鐘卓然在鐘家可以名正言順地惡心和牽制鐘嘉琪。讓他們兄弟倆內斗去吧,我們坐山觀虎斗。”
他最后補充道,語氣變得溫柔卻堅定:“等依婷生下孩子,在鐘家坐穩了位置,我們再一起收拾他們,到時候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當然,他強調:“在此期間,必須加強對依婷的安保,不能讓鐘卓然有任何可乘之機。”
林嫣然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周云深。
她沒想到,短短兩年,那個在她印象中溫和、不善言辭的男人,除了變得有些綠茶,還學會了如何運籌帷幄、制衡人心。
他的每一步分析都精準地切中了要害,比她自己想得還要周全。
她突然意識到,他們都成長了,成長成了彼此既熟悉又陌生的樣子。
她不得不承認,這是目前最好的主意。
她立刻拿起電話,開始著手去安排,雷厲風行的樣子,又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林總。
看著林嫣然雷厲風行的樣子,周云深知道她采納了自己的建議。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于是順勢邀功。
他走到她身邊,在她掛斷電話的間隙,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我幫你解決了這么大一個麻煩,是不是……該有點獎勵?”
林嫣然剛放松下來的心情又提了起來。
她警惕地看著他,像一只護食的小獸:“你想要什么?”
周云深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和深深的期待,他看著她,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想……見見孩子。”
林嫣然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她遲疑了。
說實話,當周云深說出這句話時,她甚至已經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了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溫馨畫面……那個畫面太過美好,讓她既向往又恐懼。
周云深見她沒有立刻拒絕,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完全不給她任何反悔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近乎霸道地宣布:“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推門離開,留給林嫣然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顆因他而劇烈跳動的心。
她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一家三口團聚一次”這個念頭,像一顆被埋藏了許久的種子,在他話語的澆灌下,終于破土而出,在她心里瘋狂地生根發芽。
那種心動的感覺,讓她無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