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蒙德王子當(dāng)知，鴿子也是如此。在鴿子群中也會有鴿王。哪怕是訓(xùn)練有素的鴿王在空中遇見鴿王也會被帶偏。”
蒙德王子剛緩和些的表情又陰沉了下來。
他明白了沈清棠的意思。
驛站附近一定有一只沈清棠說的這種鴿王。
驛站里所有的鴿子起飛后都會被鴿王拐走。
鴿子帶著的信箋會被一一檢查。
能放的會放，不能放的，一只都飛不出禹城上空。
他不是大意，是輕敵了。
從驛站起飛的鴿子就是證據(jù)。
當(dāng)然，他可以說驛站里有西蒙細(xì)作。
只是，沒有意義。
倘若，這事是在談判桌上被提出來，北蠻有的是理由為自已開脫。
畢竟信上是西蒙文字，普通信鴿，怎么說都不為過。
只要沒現(xiàn)場看見是北蠻寫的信，就能不算數(shù)。
公有公的交涉流程，私有私的處理辦法。
官面上，大家要的是名聲。不管北蠻還是大乾，都需要的是正面形象。
而私底下，更多的是利益之爭。
一如此刻。
沈清棠跟他說這些，并非要北蠻如何，而是要他如何。
至于，鴿子的真假，信的真?zhèn)危约坝袥]有送達(dá)西蒙都不重要。
思及此處，蒙德王子問沈清棠：“不知道寧王想要什么？”
沈清棠搖頭，“蒙德王子，我說了我只是一介商婦不懂政事，無法跟你談合作。不過，作為一個局外人，我有一個小小的提議，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蒙德王子彬彬的比了個請的手勢：“沈東家請說。”
心里罵，你個毒婦鋪墊半天不就是為了這一句？還惺惺作態(tài)！難怪母妃說大乾女人最壞了。
“蒙德王子，我說一下我個人的觀點(diǎn)，對或者不對，你都當(dāng)笑話聽一聽。”沈清棠強(qiáng)調(diào)這是“個人”言行，“雖然按照歷史上的兩國談判的平均時長來說，咱們這次和談才剛剛開始，談不攏很正常。
只是，和談一事關(guān)系的不止是大乾和北蠻的和平，還有西蒙。
不管貴國是否有跟西蒙合作的心思，大乾都不會傻傻在原地等著。
事實(shí)上，我說句不客氣的話，眼下就算北蠻和大乾聯(lián)合攻打大乾，優(yōu)勢依然在我。
不說眼下地形優(yōu)勢對大乾有利，就算不考慮天時地利。
你們就愿意跟秦家軍正面相爭嗎？我不信你們敢舉兩國之力攻打秦家軍。
哪怕秦家軍只有三十萬兵馬，你們兩國最起碼要一百萬兵馬才有七成的勝算。
一國出五十萬兵馬，對你們而言，對西蒙而言是什么概念？”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們出的起五十萬兵馬。北蠻和西蒙兩國之間就能是一條心？
你們每個國家都出五十萬兵馬之后還剩多少兵馬？難道你們邊境就只有一個大乾嗎？邊境其他國家會不會趁機(jī)攻打你們？
就算不會，那么你們彼此呢？
北蠻雖跟大乾為鄰國，可實(shí)際上北蠻地廣人稀。北蠻皇庭距離邊關(guān)足足三千多里地，如此長的戰(zhàn)線，你們運(yùn)輸糧草也費(fèi)勁。
若在你們攻打北蠻之時，西蒙若是偷襲北蠻境內(nèi)你們當(dāng)如何？
大乾士兵不習(xí)慣寒冷，可西蒙將士不是一樣，他們也在苦寒之地，還善騎射，騎兵一日雖不至于千里，但是幾百里是有的。
你們北蠻比大乾還偏北，下個月應(yīng)當(dāng)就會結(jié)冰，馬蹄上纏了布，冰面就如履平地。屆時，北蠻可應(yīng)付的來？”
“這只是說大乾不做任何反應(yīng)的情況下。我們大乾肯跟你們和談不代表只能跟你們和談。你們要是因?yàn)榇笄粣鄞蛘叹拖氤脵C(jī)欺負(fù)大乾是不是也得掂量一下大乾的實(shí)力？
對你們來說，出五十萬兵馬相當(dāng)于傾巢而出，可大乾不一樣。大乾人多，一百萬兵馬也出的起，到時候只怕就不是和談，而是你們北蠻或者西蒙的求饒之談了！”
有沈清棠在，她所在之處必然夏天有冰，冬天有暖。
房間里的溫度會不冷不熱很適宜。
方才還一副興師問罪、盛氣凌人模樣的蒙德王子，此刻額頭上起了細(xì)細(xì)密密的汗，防備的盯著沈清棠，不像準(zhǔn)備撲殺獵物的豹子，反而像是被大熊或著獅虎圍毆的獵物。
“你想怎么樣？”
沈清棠眨眨眼，笑了，“蒙德王子似乎很喜歡問這句話。”
從她出現(xiàn)在這個房間到現(xiàn)在，這個問題蒙德王子已經(jīng)問了三次。
第一次是囂張的語氣。
第二次是警惕的語氣。
第三次是示弱的語氣。
蒙德王子沒說話，身體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傾，目光警惕，搭在扶手上的手因?yàn)檫^度用力，手背上的筋微微凸起。
“方才我說過，我只是一介商婦，不懂政事。”沈清棠含笑解釋。
蒙德王子也笑了，自嘲的笑，“沈東家謙虛了。”
方才他就是信了這句話，才會被沈清棠一步步牽著鼻子走。
能說出方才那番話的能是普通商婦嗎？
不懂政事能以三國局勢侃侃而談？
這房間里只有沈清棠和他，總不會是她身邊的丫環(huán)教她這么說。
蒙德王子不由又感慨了一句：“難怪我母妃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沈清棠搖頭，“我可沒騙人。我從一開始就說的很清楚，我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提個建議。蒙德王子是局中人，可能容易被局勢影響。”
蒙德王子才想起來沈清棠一直說提建議，卻一直沒說，追問：“沈東家的建議是？”
“讓大乾的和親公主來主持兩國和談。和親公主是大乾的公主是北蠻的王妃，她是兩國和平的紐帶。一邊是娘家，一邊是婆家，她自然會為兩國交好竭盡所能。
畢竟只有兩國交好，她這個和親公主才能在北蠻過得好，不是嗎？”
蒙德王子沒應(yīng)，反問：“之前寧王就提過這一點(diǎn)。恕我直言，和親公主在大乾似乎并不是很受重視，我本人很難相信她在兩國和談的事上有話語權(quán)。”
說是直言，他說的還是過于委婉。
大乾嫁到北蠻的公主，北蠻定然是要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