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西飛往北京的航班頭等艙內。
張靈玉筆挺地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
他今天換上了一件極其簡單的白色立領襯衫,搭配一條黑色的休閑西褲。
那頭引人注目的銀色長發,也被他用一根黑色的發圈簡單地束在腦后。
明明是最普通的現代裝扮,穿在他身上,卻硬生生穿出了一種不染纖塵、清冷高貴的禁欲系男神氣質。
然而,這位“禁欲系男神”,此刻卻一點都不從容。
他的脊背僵直得像是一塊鋼板,雙手死死地按在膝蓋上。
嘴唇微動,正在心里瘋狂默念《清靜經》。
“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因為,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的那位“姑奶奶”,實在是太要命了。
“靈玉~”
一聲嬌滴滴、軟糯糯,拖著長長尾音的呼喚在耳畔響起。
夏禾今天穿著一件寬松的淺杏色上衣,下身是一條緊身的淺藍色牛仔褲。
極其普通的日常便裝,卻因為她那傲人的曲線,被撐得凹凸有致。
寬松的領口不經意間滑落,露出半截圓潤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的鎖骨。
由于體質特殊,哪怕她已經極力收斂氣息,但那種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天然魅惑,依然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有些黏稠。
“你理理人家嘛。”
夏禾側著身子,一雙大長腿委屈地蜷縮在座椅里。
上半身卻不安分地朝著張靈玉的方向傾斜。
她伸出一根蔥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張靈玉僵硬的胳膊:
“這機艙里的冷氣開得太足了,人家穿得少,覺得好冷哦。”
“……”
張靈玉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
“夏禾姑娘,若是覺得冷,可以呼叫空姐拿條毛毯。”
“毛毯哪有你暖和呀?”
夏禾咯咯一笑,不僅沒收斂,反而得寸進尺地湊得更近了。
一股混合著淡淡奶香和某種誘人花香的氣息,直往張靈玉的鼻子里鉆。
“再說了,我這幾天身子虛,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眨了眨那雙嫵媚的桃花眼,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要不……你再受累,用你那‘清涼潤滑’的陰五雷,幫人家在周身游走一圈,調理調理?”
“咳咳咳!!!”
張靈玉原本還在強裝鎮定,聽到這句話,瞬間破功。
白皙的俊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連耳垂都紅得不行。
“夏……夏禾!休得胡言亂語!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張靈玉壓抑著聲音,羞憤欲死。
“哎呀,你這么大聲干嘛?兇什么兇嘛。”
夏禾撇了撇嘴,故作委屈地揉了揉眼睛,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嬌弱模樣:
“人家大病初愈,身子骨弱,想讓你關心一下都不行。”
“你們名門正派的道長,就是這么拔x無情、不負責任的嗎?”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的頭等艙里,頓時響起了幾道刻意壓抑的吸氣聲。
坐在隔壁座位的幾個西裝革履的商務男士,早就被夏禾的容貌和氣質吸引了。
此刻聽到這話,一個個看向張靈玉的眼神,瞬間從驚艷變成了強烈的鄙夷和憤慨。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這么極品的女朋友,撒嬌賣萌的,他居然還兇人家?”
“還穿個白襯衫裝什么高冷男神,呸,渣男!”
“我要是有這么個女朋友,別說要外套了,我把命給她都行啊!”
甚至有個熱心腸的大媽,轉過頭來,語重心長地數落了張靈玉一句:
“小伙子啊,找個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容易,女孩子是要哄的,你這脾氣得改改啊。”
“我……她……不是……”
張靈玉被眾人當成“渣男”公開處刑,百口莫辯。
他總不能站起來跟這幫普通人解釋說:這是全性四張狂,她剛才是在調戲我吧?
他只能痛苦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次進入了《清靜經》的循環播放模式。
看著張靈玉那副吃癟又無可奈何的小和尚模樣,夏禾捂著嘴,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猶如偷腥成功的貓兒。
這木頭,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啊。
……
幾個小時后。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VIP通道,來到了接機大廳。
“靈玉,咱們現在去哪?直接去西山找天樞真人嗎?”
夏禾戴上了一頂鴨舌帽,稍微遮擋了一下過于惹眼的容貌。
“嗯。”
張靈玉點了點頭,“師父交代過,二師叔在西山莊園等我們,楚嵐應該已經安排了車來接。”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接機人群中,一個穿著黑色商務西裝、看起來極其干練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
男人手里舉著一個寫著“張靈玉”三個大字的接機牌。
“請問是張靈玉真人嗎?”
中年男人微微欠身,態度恭敬,臉上掛著微笑。
“我是公司那邊派來的司機。張楚嵐先生交代了,怕二位路上勞頓,特意讓我開專車來接二位去西山莊園。”
張靈玉打量了一下對方,見對方身上沒有任何炁的波動,像個普通人,而且提到了張楚嵐,便放下了戒心。
“有勞了。”
“真人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車就在外面,二位請跟我來。”
男人極其紳士地在前帶路,甚至還細心地幫他們拉開了停車場里一輛黑色奔馳商務車的車門。
兩人坐進后排寬敞的航空座椅里。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車廂內開著適宜的冷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雅、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真人,去西山那邊剛好趕上晚高峰,市區比較堵,我走五環外繞一下,可能會稍微快一點。”
司機一邊平穩地啟動車子,一邊從后視鏡里禮貌地解釋了一句。
“無妨,按你的路線走即可。”
張靈玉點了點頭,經過這一路的“煎熬”,他也確實有些疲憊,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夏禾則是慵懶地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車子漸漸駛離了繁華的市區。
窗外的高樓大廈逐漸變少。
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四合。
不知道開了多久,原本平穩行駛的商務車,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最后,在一個極其偏僻、兩邊全是廢棄工廠和雜草的斷頭路前,緩緩停住。
“嗯?”
張靈玉睜開眼,眉頭微皺:“師傅,怎么停車了?這里似乎不是西山。”
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熄火。
“咔噠。”
一聲輕響,中控鎖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脆。
“確實不是西山。”
司機的聲音,突然變了。
“因為,兩位的終點,就在這里了。”
幾乎是在聲音落下的同時,夏禾那的桃花眼猛地一凜。
“靈玉!小心!”
“砰!”
兩人極其默契地同時發力,直接用炁震碎了車窗玻璃。
一左一右從車內翻滾而出,穩穩地落在了外面的荒地上。
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
周圍那些廢棄工廠的陰影里、半人高的雜草叢中,悄無聲息地閃出了十幾道黑影。
這些人全都穿著統一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沒有任何五官特征的白色無臉面具。
他們沒有任何交流,瞬間將張靈玉和夏禾團團包圍在中央。
“你們是什么人?!”
張靈玉上前一步,將夏禾護在身后。
掌心之中,黑紫色陰五雷已經開始滋滋作響。
人群分開。
一個同樣戴著白色面具、但身披一件灰色風衣的人,從人群后方緩緩走了出來。
顯然,他是這群人的首領。
那首領并沒有理會張靈玉的質問。
他只是將目光越過張靈玉,靜靜地注視著后面的夏禾。
面具下,傳來了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
“夏禾小姐。”
“這世上,有些秘密,是不能見光的。它們就應該像腐肉一樣,永遠爛在肚子里。”
首領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真理:
“你說出去,對你沒好處,對天師府沒好處,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所以,為了大家好。”
“只能委屈二位,在這里稍微歇息一陣子了。”
聽到這話,夏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知道,對方是沖著她來的!
“想讓我閉嘴?”
夏禾冷笑一聲,粉色的炁流在周身縈繞,“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凍手。”
首領并沒有多余的廢話,只吐出兩個字。
“唰!唰!唰!”
十幾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北境蒼潭!”
張靈玉沒有任何保留,起手就是陰五雷的殺招!
濃稠的黑紫色雷漿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試圖將這些神秘人全部吞沒。
這群黑衣人面對那恐怖的雷漿,沒有人敢硬抗。
他們的身法極其古怪,腳下仿佛抹了油,動作如泥鰍一般滑溜躲過攻擊。
這些人不攻擊,不硬拼,一觸即退。
“怎么回事……”
張靈玉連續幾次重擊都打在了空處,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人的實力并不算頂尖,但這他們的身法,卻極其難纏。
“他們……在拖延時間?”
“靈玉……”
就在張靈玉準備收攏雷網,進行范圍性無差別覆蓋的時候。
身后,突然傳來了夏禾有些虛弱的聲音。
張靈玉猛地回頭。
只見夏禾那張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竟然變得蒼白如紙。
她一只手捂著額頭,另一只手扶著張靈玉的肩膀,身體搖搖欲墜。
“你受傷了?!”張靈玉大驚。
“沒……沒有……”
夏禾咬著嘴唇,眼神開始變得渙散,連周身的粉色炁流都有些維持不住了:
“是……是車里……那個香薰的味道……”
張靈玉聞言,心里猛地一沉。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沉重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涌上了他的大腦。
體內的炁,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流失、停滯。
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強烈的酸軟和無力。
“迷藥……”
張靈玉咬破舌尖,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但那股藥效實在太霸道了,竟然連陰五雷的雷氣都無法將其逼出體外!
甚至,越是運轉炁,那股無力感發作得就越快!
“夏禾小姐,別掙扎了。”
那名首領站在安全距離之外,看著身形搖晃的兩人,語氣依舊平靜:
“那是專門針對異人經絡研發的高濃度神經抑制劑。”
“你們在車里吸了一路,剛才又劇烈動用炁,藥效已經徹底游走全身了。”
“睡一覺吧。醒來后,一切就都結束了。”
“卑鄙……”
張靈玉眼前越來越黑。
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轉身將已經軟倒的夏禾緊緊摟在懷里。
隨后,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荒草地上。
看著逐漸逼近的那些白色面具,張靈玉的視線徹底陷入了黑暗。
兩人,徹底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