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太子的婚姻契約,是幽冥本源法則的一部分!
接受這個身份,就意味著她將被綁上整個幽冥運轉(zhuǎn)的龐大法則車輪上!
夜炤那種話少、高冷、掌控全局的性子……她真的能適應并扮演好他身邊那個“合適”的伴侶角色嗎?
這其中的壓力和“扮演”的義務,恐怕才是最難的!
越想越覺得沉重!越想越覺得絕望!
維護法則?主持大典?當力量錨點?管理部族?生繼承人?應付暗殺?還得揣摩夜炤的心思?扮演好女主角色?
哪一項都不是她能輕松勝任的!
哪一項都帶著巨大的壓力和風險!
水鏡中穿著“溯洄煙水”的身影依舊清冷美麗,但顧小眠看著鏡中那雙迷茫無助的眼睛,卻感覺這身華服如同千斤重擔,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煩躁地扯了扯略顯寬松的古裝交領(lǐng)。
“當咸魚多好……剛剛夜炤還跟沈悅說要給自己請無限期的假期,他……究竟想干什么,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回去呀。”
她低聲哀嘆。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如雕像的阿蘿,那雙毫無波瀾的墨玉眼眸似乎極其細微地轉(zhuǎn)動了一下,仿佛程序接收到了信號。
她無聲地走到顧小眠身側(cè),微微躬身:
“殿下傳訊。請移步至殿下寢殿。”
夜炤……寢殿?!
在他睡覺的地方……見她?!
顧小眠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身如同幽冥神妃降臨的裝束,再想想“寢殿”這兩個字……曖昧的遐想和強烈的羞恥感如同螞蟻啃噬著她的神經(jīng)!
“他……他想干嘛?!”
阿蘿仿佛完全不理會到顧小眠內(nèi)心的驚濤駭浪,玉雕般的身影已然轉(zhuǎn)身引路,朝著水榭更深處一道鑲嵌著繁復星軌符文、如同虛空之門的墻壁走去。
顧小眠只能硬著頭皮,同手同腳地跟上。
曳地的“冰河漣漪”披帛拂過光滑的地面,發(fā)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如同她此刻慌亂的心跳。
穿過那道流淌著星光的無形門扉,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里并非顧小眠想象中的富麗堂皇,更沒有絲毫曖昧旖旎的氣息。
夜炤的寢殿,竟是一片浩瀚微縮的“室內(nèi)星空”與極簡“書齋”的結(jié)合體。
深邃的幽藍色天幕之上,并非實體星辰,而是無數(shù)由流動符文構(gòu)成的星軌在無聲運轉(zhuǎn),緩慢而精準。
星光并非光源,而是這些星軌運行軌跡凝聚成的微弱光帶,將整片空間籠罩在一種靜謐、神秘而又帶著宏闊視野的冰冷秩序感中。
地面:鋪滿了色澤溫潤、如古玉打磨般的深灰色石材。
中央?yún)^(qū)域空闊,只在靠近“星空”核心的下方位置,放置著——
一方巨大的、沒有任何雕飾的黑色玄武巖平臺。
平臺一側(cè),整齊地堆疊著兩摞半人高的、散發(fā)出幽冥力量波動的卷軸或玉簡。
另一側(cè)則隨意擺放著幾本攤開的、閃爍著不同光澤與符文的古舊書卷。
平臺后……一張異常寬大的、同樣由整塊玄武巖簡單切割而成的“座椅”……與其說椅子,不如說是一張冰冷的方榻。
榻上沒有任何柔軟的坐墊或靠背。
此刻,夜炤就隨意地坐在榻邊。
他……換了衣服。
不是那身標志性的、威嚴孤絕的白衣帝袍。
而是一件極其簡潔的月白色絲質(zhì)寬袖長衫,領(lǐng)口隨意地交疊著,只用一根通體沒有任何紋飾的墨玉簪松松綰住一部分墨玉般的長發(fā)。
衣料柔軟垂順,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卸去了三分帝王的威嚴,卻平添了七分清俊絕倫、不容褻瀆的禁欲神性。
仿佛是九天下凡,剛剛卸下神職,暫歇片刻的神祇。
他微微傾身,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右手正捏著一根同樣沒有任何雕飾、材質(zhì)似石似金的細長“筆”,在一份攤開在玄武巖平臺上、閃爍著森然烏光的玉簡上……快速批注著。
眉頭微蹙,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專注地盯著玉簡內(nèi)容,跳躍的星軌微光落在他低垂的長睫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