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來吧。”
楚舟用酒精棉擦了擦手指，針尖輕輕扎了一下指腹。
血珠很快冒出來，紅得發亮。
楚舟把手指抬到箱子頂部的凹槽上方，停了半秒，像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然后他手一抖，血珠掉了下去。
血剛落進凹槽，凹槽邊緣就亮起一圈淡光，像被激活一樣。
緊接著，“嗡”地一聲，一個半透明光幕從箱子上方彈了出來。
楚舟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縮回去，又硬生生忍住了。
光幕上先跳出一行字。
【身份驗證啟動】
下面一行小字。
【血樣采集完成，正在進行基因匹配】
楚舟盯著光幕，眼睛都不敢眨。
進度條緩慢往前爬。
10%……20%……40%……
每跳一下，楚舟心就跟著緊一下。
他突然想到一個很蠢的問題。
要是自己以前喝過那些藥劑，身體被折騰得亂七八糟，會不會連基因都改了？
他剛冒出這個念頭，立馬又罵自己神經：“我到底在想什么。”
進度條很快到了80%，光幕又彈出新的信息。
【匹配對象：楚舟（目標）】
【比對樣本：封存遺物登記血樣（父系/母系）】
【基因重合度：%】
楚舟看著這個數字，喉嚨一緊，眼眶一下熱了。
不是因為數字多高，而是因為這行字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這箱子真的是他爸媽留的。
不是別人的，不是弄錯的，也不是銀行糊弄人的。
光幕上又出現一行提示。
【驗證通過】
【是否開啟封存箱：是/否】
楚舟手指懸在“是”上面，停了兩秒。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走到一扇門前，門后面可能有答案，也可能有更大的問題。
門一開，他就再也回不到什么都不知道的那種日子了。
楚舟咽了口唾沫，指尖按下“是”。
該面對的事情，終歸是要面對的，逃避是逃避不了的。
下一秒，箱體四角的鎖扣同時發出輕微的“咔”聲。
然后整塊上蓋緩緩抬起，像被無形的手托著一樣，穩穩打開。
和他想象的一樣，并沒有使用什么空間折疊技術。
所以箱子里并沒有什么巨大的東西。
就兩樣。
一本書，一個信封。
信封是最普通的那種牛皮紙信封，封口處壓著一條細細的蠟封。
蠟封上面有個小小的印記，像是家里以前用過的印章。
楚舟的目光幾乎沒在書上停留。
他盯著信封，喉嚨又緊了一下。
有信封就代表有信。
有信就代表有人在很多年前就想跟他說點什么。
楚舟把信封拿出來，手指在蠟封上停了一下，像怕自己一撕開，這份東西就真的變成過去了。
做好了心理建設之后，深吸了一口氣，楚舟還是把封存箱掰開了。
信封很薄，里面果然裝著一張折起來的信紙。
楚舟把信紙抽出來，展開。
入眼是一行娟秀的字，字寫得很穩，筆畫不重，卻很清楚，像寫字的人當時很平靜。
“臭小子，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老娘我和你老爹應該已經不在人間了。”
“不要為我們感到悲傷，只要你還活著就好。”
楚舟的眼睛一下就酸了。
他明明一直告訴自己別哭，別矯情。
真正該做的是變強，是把東西拿回來，是把該查的真相查清楚。
可真看到這兩句話，他還是沒扛住。
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順著鼻尖往下掉，落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小片水漬。
他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
楚舟低著頭，盯著那一行字，腦子里突然就冒出來很多畫面。
小時候那間破房子，屋里潮，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晚上冷得厲害。
可他爸媽總會回來，手里提著不知道從哪換來的肉，或者一袋米。
再窮也會把鍋燒熱，再累也會跟他說兩句話。
他媽總愛罵他臭小子，罵完還會摸他頭，說他要是以后能有出息，就別回頭看這破地方。
他爸話少，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手，然后把他抱起來轉一圈，問他今天有沒有被人欺負。
楚舟每次都說沒有，他爸就會笑，說那就好。
那時候日子緊，錢不夠，東西也少，但她的心里不會像現在一樣空落落的。
現在再想，楚舟才發現自己以前從來沒真正懂過這份感覺。
懂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楚舟咬著牙，把眼淚憋回去一些，又繼續往下看。
“你要記住，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人能活著，就能吃飯，就能睡覺，就能繼續往前走。”
“你老爹和我不指望你成什么大人物。”
“你能好好長大，不去鉆牛角尖，不去跟自己過不去，這就夠了。”
“以后你會遇到很多人，也會遇到很多事。”
“有的人對你好，有的人對你壞。”
“有的人幫你，有的人害你。”
“你要學會分清楚，也要學會保護自己。”
“你心軟這個毛病，改不掉也行。”
“心軟的人吃虧，但心軟的人活得像個人。”
楚舟看到這兒，鼻子更酸了。
他媽就是這種語氣，罵他一句，再給他留一句臺階，像怕他難受，又怕他不長記性。
楚舟把信紙往下翻，手指都在抖。
“我和你老爹走的路，跟你沒關系。”
“你不要背著這些東西過日子。”
“你也別想著替我們做什么。”
“你只要把自己的路走好，就算對得起我們了。”
看到這里，楚舟就猜到接下來老媽要說什么事情了。
這是在攔著他，不是攔著他繼續把信讀下去，而是攔著他不讓他去找答案。
楚舟當然也知道，就是因為父母愛他，所以才會攔著他。
因為媽媽知道這條路很危險，一旦走進去，可能就回不來了，所以才想攔著他。
楚舟抿著嘴，繼續往下看。
“臭小子，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長大了。”
“也說明你有天賦，或者你夠狠，反正你走到了這一步。”
“既然你能走到這里，就別浪費。”
“你要利用你的天賦好好修煉，去守護你該守護的東西。你要活得有用一點，也要活得開心一點。”
“你要吃飽飯，睡好覺，別老熬夜。你小時候就愛逞強，一發燒還裝沒事。你長大了也這個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