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梨皺眉，“什么時候的事情？”
水母女官捏了捏手里通訊用的白色海螺，壓低聲音道：
“就剛才。云鉑殿下和泠淵殿下因為這個事情，在大殿里爭吵起來了。”
“他們吵得很兇，好像在說什么深海傳統既然要廢除，那就全部一起廢除。”
“那些仆從私下都在傳，那個蛇族晚晚小姐，雖然精神力是S級，但其實是個冒牌貨。
所以昨晚她去見泠淵殿下的時候，被泠淵殿下無情婉拒了。”
說起八卦，水母女官很是興奮，藏在身體里的彩色觸手都忍不住冒了出來。
姜心梨掃了周圍一眼，“冒牌貨，什么意思？”
她自然知道姜晚晚是冒牌貨。
可她認為的冒牌貨，一是姜晚晚頂著她的臉，二是姜晚晚暗中頂著黑暗雌性的名頭。
在黑暗星和迷霧星的時候，她借著“黑暗雌性”到處招兵買馬，還以“獸夫預備役”的名義，搜羅了不少雄性獸人在身邊。
可海族說她是冒牌貨，自然不是前者。
難道，是后者？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說明，海族或者說云鉑他們知道，黑暗雌性的存在？
可這顆海洋星，只是一個幻境。
難道，和黑暗雌性也有什么關聯。
這么一想，當初在戰艦上的時候，藍瑟提醒她到了深海領地后，盡量不要使用異能的原因，難道在這？
所以，藍瑟很早就知道她未來黑暗雌性的身份了？
亦或者，他房間那幅攻擊她的人魚皇子畫像，本身就是一個異能測試？
與此對應的，身為皇家騎士團團長，負責另一艘戰艦的瀾滄，大概率，也對姜晚晚用了某種測試？
如果藍瑟和云鉑他們都知道了她是黑暗雌性的身份。
那么，是不是圣樹幻境里的那個黑龍獸人，也知道了她是黑暗雌性的身份。
他和她說，1000年了，終于再見面了。
難道1000年前，黑暗雌性本身就已經存在了?
白耀官邸里的那本《黑暗星地理志》上寫到，黑暗星在1000年前，因為時空裂縫的出現和崩壞，整個星球發生過翻天覆地的變化。
海洋星同樣在1000年前發生過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通往時空裂縫的地獄之門，每隔1000年開啟一次。
黑暗雌性......
黑龍獸人......
難道她在1000年前，以某個身份存在過，還和那個黑龍獸人，有過什么瓜葛？
畢竟在古地球的時候，三生三世之類的影視劇，她不僅沒少看，還路人甲客串過那么一兩部。
姜心梨感覺腦子很亂。
她收回思緒，伸手揉了揉眉心，詢問水母女官，“他們說的冒牌貨，是什么意思？”
“心梨小姐，具體是什么我們也不太清楚，是在正殿伺候的仆從傳出來的。因為我和您關系很近，他們也才敢悄悄透露給我。”
女官感覺自己之前押對了寶跟對了人，一臉自豪道：
“反正心梨小姐，在我心里，您就是最棒的！”
姜心梨微微擰眉。
云鉑能立隔音結界。
海底宮殿等級森嚴，按照他和泠淵在深海領地的地位，這樣的話語，自然不會輕易被仆從傳出。
除非——
是他們有意所為。
可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心梨小姐，云鉑殿下喜歡您~”水母女官還在喜滋滋道，“現在泠淵殿下也喜歡您~”
姜心梨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不過就是擁有深海皇權的皇子為了某種目的，爭奪頭號大冤種祭品罷了。
這樣的喜歡，不要也罷。
這樣看來，藍瑟也好，云鉑也罷，這段時間對她的好，不過都是帶著某些個人目的。
虧她還差點被藍瑟言行感動。
不過，她接近兩人，原本也是如此。
這么一看，半斤對八兩，倒是誰也不虧欠誰。
“至于克蘇恩殿下——”自說自話的水母女官，突然嗓子一噎，僵在原地。
姜心梨快步往外走的步子一頓，側目睨她一眼，“克蘇恩殿下，回到海底宮殿了？”
“沒有。”水母女官意識到嘴快說錯了話，連忙搖頭。
“還有9天就要舉行婚禮，他不回來見見未來新娘？”姜心梨故意揶揄，探究目光落在水母女官臉上：
“我聽說，泠淵殿下已經找到了他，怎么沒有帶回來？”
“他——”水母女官眼神迷茫了片刻，“泠淵殿下確實找到他了，但他好像.......”
姜心梨挑眉，試探道，“被污染了？”
女官眼神瑟縮了一下，身體顫栗著，“噗通”一聲跪下了：
“抱歉，心梨小姐，是我前面說錯話了。”
她戰戰兢兢掃了四周一眼，“剛剛那話，現在是宮里禁忌，您可千萬別再提起......”
姜心梨笑笑，“知道了，起來吧。”
一個自小失蹤的皇子，幾百年過去了，都未能被找回。
整顆海洋星又大面積被深海污染區覆蓋。
還能好好活著，除了被污染，她想象不到還有什么其他可能。
不過，就算被污染，變成那些喪失理智長著奇怪四肢的污染體，泠淵身為大皇子和哥哥，不是也應該把他帶回來嗎？
既然沒有帶回，除非，他不能殺死他。
或者，他根本殺不死他......
身旁水母女官突然躬身朝前方行了個禮，“藍瑟大人。”
姜心梨抬眸，一眼撞入一雙充滿溫柔繾綣的深邃冰藍眼眸里。
“心梨小姐。”滿頭冰川藍長發，穿著白金騎士制服的貴族青年，手持鎏金佩劍，長身而立站在一輛華麗精致的馬車旁邊。
他沖著姜心梨微微行禮，戴著半臉面具的清潤英俊面龐上，漾著溫柔笑意，嗓音清潤悅耳：
“云鉑殿下派我來護送您。”
輕柔的透明水波紋飄過，帶來貴族青年身上好聞的檸檬草香氣。
姜心梨看著他，不過一夜未見，卻恍若隔世。
這個想法在心里冒出來的一瞬間，姜心梨微微一怔。
“護送我？”
姜心梨沒記錯的話，昨夜在正殿，云鉑和他還因為自己劍拔弩張過。
云鉑現在要娶她，卻故意讓藍瑟來護送自己，這又是在搞什么？
難道，是為了給她機會，轉告藍瑟那兩句警告話語？
“是的。”藍瑟眸光清澈，微笑揚唇：“昨夜污染體危機已經解除，所以，云鉑殿下已經安排人送了雪汐小姐她們回到行宮。”
姜心梨挑眉，“那我的幾個獸夫？”
“也一起回了行宮。”藍瑟溫柔答著，但語氣里多了一絲酸澀。
“那就好。”姜心梨走上前，水母女官連忙跟了上去，被藍瑟抬手攔下，“我獨自護送心梨小姐即可。”
水母女官不敢違抗，只好道，“是，藍瑟大人。”
“心梨小姐，請。”貴族青年紳士側身，優雅朝姜心梨遞來掌心。
冷白的掌心正中，是一輪完美無瑕的紅色圓月。
姜心梨猶豫了一下，手掌放了上去。
貴族青年掌心微微顫了顫。
冷白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深吸口氣，忍住想要握緊她手的沖動，扶著她上了馬車。
姜心梨獨自進了車廂。
馬車開始行走。
姜心梨閉上雙眼，腦海里快速思忖著一些事情。
絲毫沒有注意到，馬車行駛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車門被人輕輕推開。
姜心梨睜開眼睛，高大挺拔的帥氣身影出現在視線里。
她一秒坐正，“藍瑟，你——”
貴族青年沒有說話。
他走到她的面前，單膝在她面前跪下。
取下臉上面具，然后，伸手抱住她的纖腰，腦袋擱在她的雙腿上，
“我的未婚妻，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