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又換上溫和的笑容,對比比東道:
“教皇冕下放心,夢首席辦事一向穩妥。”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略顯微妙而客套。
雪夜、寧風致等人又陪著比比東聊了些大陸局勢、年輕魂師培養等無關緊要的話題,話語間充滿了試探與謹慎的恭維。
千仞雪也溫潤地附和著,扮演著完美的太子角色,只是偶爾目光掃過被比比東下意識護在身邊、正百無聊賴的踢著腳下小石子的林夏時。
眼底深處那抹復雜的羨慕與渴望,幾乎要壓抑不住的流淌出來——母親為了弟弟,直接強勢入住學院,只為滿足弟弟一個看似任性的興趣……這份毫無保留的寵溺,是她曾經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
不過好在現在自己也擁有了,只不過不能擺在明面上罷了!
比比東則顯得意興闌珊,只是偶爾頷首,簡短回應,大部分注意力似乎都放在林夏身上,防止他亂跑或無聊。
終于,在又一番無甚營養的寒暄后,比比東優雅地結束了話題。
“雪夜陛下,寧宗主,諸位,本座與圣子一路行來,也有些乏了。既然住處已定,便不在此多叨擾了。”
“是是是,冕下與圣子殿下請先休息。”
雪夜等人連忙應和。
夢神機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引路。
“教皇冕下,圣子殿下,這邊請。居所已命人火速整理,請隨我來。”
比比東微微頷首,自然而然地牽起林夏的小手。
林夏也乖巧的由師傅牽著,在一眾帝國高層復雜目光的注視下,隨著夢神機,朝著天斗皇家學院所在的方向離開了。
離開天斗城之后,夢神機在前引路,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般小心翼翼。
比比東牽著林夏的手,步履從容,那份屬于教皇的威儀并未刻意收斂,卻因身邊孩童的存在而奇異地融合了一絲罕見的柔和。
三人沿著一條由光潔白石鋪就、兩旁栽種著珍稀魂導燈樹的寬闊大道,穿過一片精心打理的園林,朝著學院深處那座巍峨的山脈走去。
隨著地勢漸高,一座宏偉的山門映入眼簾。門樓高聳入云,其上雕刻著象征天斗帝國的雪鷹與星辰紋飾,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冷硬而尊貴的金屬光澤。
門樓之后,并非平地,而是依山勢而建的連綿建筑群。
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宮殿式的教學區、競技場、擬態修煉地錯落有致地鑲嵌在蒼翠的山林之間。
云霧繚繞于半山腰,珍禽異鳥的清鳴從林間傳來,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呼吸間都帶著草木的清新與魂力的活性。
遠處甚至能看到瀑布如銀練般從峭壁垂落,水汽氤氳,折射出道道小彩虹。
林夏清澈的眼眸中映滿了這片鐘天地之靈秀的奇景,縱使在武魂殿見慣了恢弘與神圣,此刻也不由得發自內心地贊嘆。
“天斗帝國的資源,是真的好啊!”
這不僅僅是建筑的精美,更是將一片自然靈脈與人工造物完美結合的磅礴手筆,是無數代帝國積累的底蘊象征。
林夏的感慨并未持續太久。
夢神機腳步不停,帶著兩人徑直走向山門前那由厚重魂導金屬和特殊石材構筑的巍峨大門。
此刻,大門入口處,正有兩名身著天斗皇家學院精制校服、氣質不凡的青年學員值守。能進入這所帝國最高學府的,非富即貴,見識自然遠超常人。
當夢神機那標志性的教委身影出現時,兩名學員立刻挺直腰板,臉上掛起得體而恭敬的笑容準備行禮問好。
然而,他們的目光在掠過夢神機身后那兩道身影時,仿佛被無形的冰錐刺中,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那女子,身姿高挑,風華絕代,一襲簡約卻盡顯尊貴的常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的容顏精致得不似凡人,紫水晶般的眼眸深邃而平靜,仿佛蘊藏著星空宇宙。
僅僅是站在那里,無需言語,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便悄然彌漫開來,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而她身邊的小男孩,粉雕玉琢,眉目如畫,小小年紀便已顯出卓然氣度。
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神清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對一切都充滿興趣,又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
這形象……這氣質……
兩名學員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們曾在家族的秘密資料室里,在帝國高層的某些特殊場合下,見過那兩張代表著大陸至高權力頂點之一的畫像!
武魂殿教皇!比比東!
武魂殿圣子!林夏!
畫像上那睥睨天下、清冷威嚴的絕代教皇,與眼前這風華無雙、牽著孩童的女子完美重合!
畫像上那備受矚目、地位尊崇的圣子,也與眼前這好奇張望的男孩一模一樣!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嘯般沖擊著兩名學員的大腦,讓他們瞬間失語,大腦一片空白。
平日里引以為傲的貴族禮儀和應變能力在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與惶恐。
兩人幾乎是同時,身體比思維反應更快地做出了動作——深深躬下身去,腰彎成了標準的九十度,頭顱幾乎要貼到膝蓋,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異口同聲的高喊。
“參…參見教皇冕下!參見圣子殿下!”
那聲音中的驚懼和恭謹,比面對雪夜大帝時還要強烈百倍。
比比東對此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免禮。”
清越的聲音如同珠玉落盤,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兩名學員如蒙大赦,又趕緊站直身體,垂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額頭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林夏也學著師傅的樣子,朝兩名緊張得快石化的學員隨意地揮了揮小手,臉上帶著孩童特有的、略顯天真的笑容。
夢神機見到這一幕,心中一直懸著的那塊巨石終于轟然落地,暗自長舒了一口氣。
他真怕這些平日里眼高于頂的貴族子弟一時眼拙或者囂張慣了,惹出禍端。
好在總算還有點眼力見,沒鬧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幺蛾子。
“教皇冕下,圣子殿下,這邊請。”
夢神機的聲音更加恭敬,側身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