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泉并沒有直接回家。
他拎著兩個袋子,在公園里找了條長椅坐下,看著不遠(yuǎn)處的湖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賣掉《南田畫跋》,入賬八萬。
白得一個價值五十二萬的清中期官窯筆洗。
結(jié)識了吳教授、趙興華這些文玩界的泰山北斗。
狠狠地打了陳老板和孫浩程的臉,出了一口惡氣。
最重要的是,借著王靈玉的勢,成功坐實了自己“靈玉集團(tuán)代表”的身份。
這一趟,收獲巨大!
他冷靜地分析著。
異能是自己的根本,是逆襲的資本,但人脈和平臺,就像是放大器,能讓自己的資本發(fā)揮出數(shù)倍乃至數(shù)十倍的效用。
今天的事,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如果沒有王靈玉的出現(xiàn),就算他能看出筆洗是假的,陳老板和孫浩程也絕對不會那么輕易認(rèn)栽。
當(dāng)然,麻煩也隨之而來。
孫浩程那種睚眥必報的富二代,今天吃了這么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后續(xù)的報復(fù)怕是少不了,自己得小心提防。
秦老那邊,晚上得抽空去一趟,把手里的筆洗出了貨,現(xiàn)金落袋才最安穩(wěn)。
張泉現(xiàn)在只想低調(diào)發(fā)財,悶聲撿漏,等積攢了足夠的資本再說別的。
想通了這些,他感覺渾身一陣輕松。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決定先犒勞一下自己。
走進(jìn)附近一家看起來相當(dāng)不錯的咖啡館,他毫不猶豫地點了一杯菜單上最貴的藍(lán)山咖啡,外加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蘇。
他正端起杯子,準(zhǔn)備再品一口這價格不菲的醇香,一個女聲在他身側(cè)響起。
“請問……是張先生嗎?”
張泉一愣,轉(zhuǎn)過頭。
站在他桌旁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短發(fā),長得很漂亮,穿著一條運(yùn)動短褲和帽衫。
張泉認(rèn)出了她,是在集雅軒里,跟在吳教授和周國棟身后的那個女孩,好像是周國棟的女兒。
“是我。”
張泉放下咖啡杯,客氣地點了點頭。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臉頰微紅,似乎松了口氣。
“真的是您!”
“太好了。我叫周雨晴。”
“剛才在集雅軒您的見解……”
“實在是太精彩了。”
“我……我特別佩服您。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
“周小姐客氣了,我也是胡亂說的。”
張泉謙虛了一句。
“您太謙虛了。”
周雨晴抱著畫冊,似乎有些手足無措,“我……我是學(xué)國畫的一直特別喜歡惲南田的沒骨花卉。”
“今天聽您一席話,比我老師講的都透徹。”
張泉心中微微一動。
他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算是禮貌地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
周雨晴也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唐突了,臉更紅了些,連忙說道:“啊,對不起,張先生,打擾您了。”
“我……我先不打擾了。”
她抱著畫冊,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咖啡館。
張泉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咖啡杯。
這個小插曲,讓他更加確信,自己今天在集雅軒立起的人設(shè),非常成功。
……
與此同時,城西孫家別墅。
書房里。
孫國忠坐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后,面色如水。
他約莫五十多歲,保養(yǎng)得宜,但眼角的皺紋和微微下垂的嘴角,都透著一股梟雄般的狠厲。
“廢物!真是個廢物!”
孫國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筆筒里的毛筆都跳了一下。
站在書桌前的孫浩程脖子一縮,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腫,眼神怨毒,卻不敢頂嘴。
他剛才添油加醋地把集雅軒發(fā)生的事情哭訴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為家族榮譽(yù)挺身而出,卻被惡人聯(lián)手欺凌的悲情角色。
“在外面被人打了臉,就知道哭著滾回來!”
“我孫國忠的臉,都被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給丟盡了!”
孫國忠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一點小事都沉不住氣,跟個潑皮一樣跟人吵架,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
孫浩程低著頭,小聲嘟囔:“爸,不是我沖動,是那個叫張泉的,還有王靈玉,他們根本不把我們孫家放在眼里!”
“那小子就是靈玉集團(tuán)推出來的一條狗,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咬我,就是打您的臉啊!”
“王靈玉……”
聽到這個名字,孫國忠的臉色愈發(fā)陰沉。
他掐滅了雪茄,身體向后靠在寬大的皮椅上。
“哼,靈玉集團(tuán)最近在古玩板塊動作是越來越大了。”
“王家那個老頭子退了休,把這么大攤子交給一個女人,都以為她守不住。”
“沒想到,這王靈玉倒是個有野心的。”
“這個張泉……是她從哪找來的人?”
“是她推出來的一枚棋子,還是真有幾分本事?”
孫國忠沉吟片刻,拿起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劉,到我書房來一下。”
很快,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jìn)來,恭敬地站在一旁。
“老爺。”
孫國忠冷冷地吩咐道:“去辦兩件事。”
“第一,給我把一個叫張泉的小子查個底朝天!”
“他是什么來路,什么背景,怎么搭上王靈玉那條線的,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二,在江城古玩行里放出話去,就說這個張泉得罪了我們孫家。”
“以后,誰要是敢大批量地收他手上的貨,或者跟他有什么深度合作,就是跟我孫氏過不去!”
“我要讓他手里的東西,一件都賣不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王靈玉是保這條狗,還是保她靈玉集團(tuán)的生意!”
這一招,釜底抽薪,狠毒至極。
這是要徹底封死張泉在江城的出貨渠道,同時也是在向王靈玉施壓。
站在一旁的孫浩程聽到父親的安排,眼睛里瞬間迸發(fā)出狠毒的光芒。
“爸,還是您高明!”
孫國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別出去給我惹事!”
“等我把這條狗的牙打斷了,再讓你出去!”
“是,是!”
孫浩程連連點頭,心中充滿了報復(fù)的快感。
……
另一邊,陳老板的家里。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窩火。
在古玩街混了半輩子,今天卻栽在一個自己最看不起的毛頭小子手里!
還被當(dāng)眾揭穿,顏面掃地!
這些年,他為了湊齊這一屋子的收藏,花了多少心血,投了多少錢?
難道……難道全他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