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也看看,能不能撿個漏。”
“撿漏!”姜媛一下子就來勁了,“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
“花一百塊買個碗,轉(zhuǎn)手賣一百萬?”
“哪有那么夸張。”
張泉被她逗笑了,“不過,幾百塊買個值幾千上萬的東西,還是有機會的。”
“這種過程拍下來,本身就是最好的直播素材。”
“好!這個好!”
姜媛一拍桌子,“我今天就當你的專屬攝影師,把你撿漏的全過程都拍下來!”
……
上午九點,江城古玩市場。
攤主們形態(tài)各異,有叼著煙卷眼神迷離的老大爺,有口若懸河的中年漢子,也有抱著手機看短視頻的年輕人。
姜媛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么都新奇,舉著手機不停地拍來拍去。
“張泉,你看那個瓶子,好漂亮!”
“假的,義烏產(chǎn)的貼花工藝品,十塊錢一個,不能再多了。”
“那……那串珠子呢?”
“玻璃的,上面那層寶光是刷的漆。”
張泉雙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著,視線看似隨意地掃過一個個攤位。
在他的視野里,無數(shù)信息流瀑布般刷過。
【現(xiàn)代樹脂仿蜜蠟手串,價值:人民幣5元】
【景德鎮(zhèn)機制青花瓷盤,價值:人民幣35元】
【做舊黃銅香爐,價值:人民幣80元】
……
遍地垃圾。
他心里暗暗搖頭,撿漏這事兒,果然沒那么容易。
就算有異能,也得大海撈針。
“哎,你看這家,怎么一個人都沒有?”
姜媛拉了拉他的衣角,指向一個角落里冷冷清清的攤位。
張泉的望。目光掃過去,本來沒抱什么希
可就在視線掠過一只滿是油污的瓷碗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清中期民窯青花纏枝蓮紋碗,真品】
【估價:人民幣2000-3000元】
“老板醒醒生意來了。”
攤主老楊睜開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小兄弟看上啥了?”
“隨便挑我這兒的東西保真!”
他把盒子放下,目光“不經(jīng)意”地落在那只臟碗上,伸手拿了起來,皺了皺眉。
“這碗也太臟了還有個缺口。”
老楊一看他拿起碗,立馬來了精神,“哎喲小兄弟你可真有眼光!”
“這碗可不一般,是我從鄉(xiāng)下老屋的灶臺底下刨出來的!”
“正宗的老窯瓷你看這畫工,多帶勁!”
“畫的啥都看不清了。”
張泉撇撇嘴,把碗翻過來,“老板我就一開直播的,想買點便宜的道具用用。”
“你這碗又臟又破,二百塊錢賣不賣?”
“我拿回去當個反面教材講講殘次品。”
姜媛在旁邊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兩人,大氣都不敢出。”
“她雖然不懂,但也看得出張泉這是在演戲。
“二百?”
老楊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小兄弟你這玩笑開大了!”
“我跟你說這要不是有個豁口,后面加倆零我都未必賣!”
“這可是傳家的寶貝!”
“行吧那算了。”
張泉干脆利落地把碗放下,拉著姜媛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
老楊急了,一把拉住他,“小兄弟價錢好商量嘛!”
“你看我這一下午沒開張了,你給個實誠價!”
張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伸出兩根手指。
“就二百。你這碗品相太差,賣給別人一百都未必有人要。”
“我買回去當?shù)谰咭菜闶俏锉M其用。”
老楊臉上的表情跟演川劇變臉似的,糾結(jié)了好幾秒,最后咬了咬牙。
“行!二百就二百!”
“今天算我虧本賺吆喝了!”
張泉爽快地掃碼付錢,把那只臟兮兮的碗拿在手里,沖姜媛使了個眼色,兩人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老遠,姜媛才壓低聲音,興奮地問:“成了?”
“成了。”
張泉掂了掂手里的碗,嘴角色起了笑意。
“這碗……真的值錢?”
“清中期的民窯青花,畫的是纏枝蓮,胎底堅實,青花發(fā)色雖然有點灰,但是那個時期的典型特征。”
“最關(guān)鍵的是,雖然有個豁口,但整體器型完整,沒有沖線。”
張泉一邊走一邊給她講解,“這種東西懂行的人稍微清洗一下,配個好點的盒子放在店里賣個兩三千塊很輕松。”
“天哪!”
姜媛捂住了嘴巴,“二百塊……翻了十倍不止!你這也太神了吧!”
……
回到老舊的小區(qū)樓下,張泉還在盤算著這件事。
姜媛正興奮地回看剛才拍的視頻,準備回去就剪輯。
突然,張泉停下了腳步。
只見他們那棟單元樓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S級。
一個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從駕駛座上下來。
男人約莫三十多歲,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表情冷峻,眼神銳利得像鷹。
他關(guān)上車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車身上,目光精準地投向了走過來的張泉和姜媛。
他似乎,就是在等他們。
姜媛也注意到了這個男人和這輛豪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下意識地朝張泉身邊靠了靠。
張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趙坤的反擊,來了。
那男人走近了。
“張泉先生?”
張泉把手里的青花碗換到另一只手,擋在姜媛身前。
“我是。”
男人點了點頭,動作公式化。
他從腋下的皮質(zhì)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趙坤先生托我轉(zhuǎn)交此物。”
姜媛的呼吸停了一瞬。
趙坤!
張泉的心沉到了底,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他接過了信封。
信封很沉,里面似乎不止一兩張紙。
“知道了。”
張泉說,“我會處理。”
男人似乎對他的冷靜有些意外,鏡片后的眼睛審視地看了他一眼,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他轉(zhuǎn)身,上車,關(guān)門。
黑色的奔馳S級無聲地滑出車位。一切。
“他……他是什么意思?趙坤想干嘛?”
姜媛剛才的興奮蕩然無存。
“兵來將擋。”
張泉捏了捏信封的邊角,轉(zhuǎn)身朝單元門走去。
……
姜媛緊張地站在旁邊,看著張泉撕開信封的封口。
里面是一沓打印紙。
最上面的一張,標題用黑體字加粗——【律師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