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同意,本來是去看趙坤的,結果被這小哥圈粉了。干貨滿滿。
【板凳】:已經把直播切片傳到網盤了,鏈接自取,不謝。這才是真正的知識分享。
當然,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幾個眼熟的ID,一看就是趙坤的鐵桿擁躉,仍在負隅頑抗。
【趙大師縱橫江湖幾十年,會看錯一個瓶子?笑話!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嘩眾取寵罷了!】
【就是,拿幾張P過的圖就想糊弄人?等趙大師拿出證據,看他怎么收場!】
“這些人,嘴真硬。”姜媛撇撇嘴。
張泉終于收回目光,接過手機,慢慢翻看。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心里卻很清楚。
網絡上的口水仗,贏了也就圖個嘴上痛快。
趙坤這樣的人,根基深厚,人脈廣博,絕不會因為一次直播翻車就徹底倒臺。
相反,自己已經從暗處跳到了明處。
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就不只是口水了。
他把手機還給姜媛,順手刷新了一下自己的直播賬號后臺。
幾條未讀私信彈了出來。
張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點開第一條。
【藝海拍賣行-劉明】:張老師您好,我是藝海拍賣的業務經理劉明。看了您的直播,對您的專業眼光十分欽佩。我們公司近期正在籌備一場線上鑒定會,不知您是否有興趣擔任我們的特邀鑒定師?酬勞好商量。
藝海拍賣……
張泉在腦子里搜索了一下。
江城一家小型拍賣行,名氣不大,但也算正規。
這是……新的機會?
他壓下心頭的思緒,沒有立刻回復。
又點開第二條。
發信人的ID很簡單,只有四個字:古月齋主。
頭像是一方古樸的印章。
【小友,你好。老朽胡一山,癡長幾十年,忝為雅集軒瓷器版版主。今晚直播有幸得見,小友對乾隆官窯的點評,鞭辟入里,尤以釉光火氣與彩料沉著之論,深得我心。不知可否留個聯系方式,容老朽請教一二?】
古月齋主!
張泉腦子里“嗡”地一下。
這個ID在雅集焉論壇,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
傳聞此人是江城大學的退休歷史教授,國內頂尖的古陶瓷專家,收藏等身,等閑不發言,一開口就是金科玉律,連趙坤這種人都得尊稱一聲“胡老”。
沒想到,他竟然也看了直播!
而且態度如此謙和!
張泉立刻意識到,這條私信的份量,比十個拍賣行的邀約加起來還要重。
這不僅僅是認可,更是一種來自核心圈層的接納信號。
他立刻回道:【胡老先生您言重了,晚輩張泉,愧不敢當。您的帖子我拜讀過許多,受益匪淺。能得到您的指點,是我的榮幸。】
他附上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幾乎是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對方就回復了。
【好,我稍后給你電話。】
張泉放下手機,感覺手心微微有點汗。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興奮刷論壇的姜媛,起身走到陽臺,想吹吹風冷靜一下。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張泉定了定神,劃開接聽鍵。
“喂,您好。”
“是張泉小友嗎?我是胡一山。”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帶著一股書卷氣。
“胡老您好!晚輩張泉。”
張泉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里滿是尊敬。
“不必拘謹,”胡一山笑了笑,“我看了你的直播,講得很好。”
“特別是礬紅彩,你說它發色太亮,沒有沉淀感,這個點抓得非常準。”
“現在的仿品,往往就是敗在這種細節上。”
“化學料,終究沒有礦物料那種歲月的厚重。”
“您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胡一山語氣肯定,“沒有成千上萬次的上手比對,沒有把各種圖錄刻在腦子里,說不出這種話。”
“你對器型的把握,對款識的理解,都很到位。”
“小友,你師從何人?”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張泉當然不能說自己是靠異能。
他腦中念頭飛轉,給出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
“晚輩沒有師承,家傳一些土方法,后來在古玩店打雜,跟著老板學了點皮毛,大部分是自己看書、逛博物館學的。”
這個回答很安全。
既解釋了基礎的來源,又把關鍵歸于“自學”,天賦異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胡一山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原來如此……難得,真是難得。”
他感慨道,“沒有門戶之見,反而能看得更純粹。很好,非常好。”
兩人就著瓷器鑒定的一些細節,又聊了近半個小時。
從成化斗彩的“姹紫”,聊到康熙五彩的“黑鱗”,再到雍正粉彩的“柔美”。
張泉憑借腦中那如同數據庫般的知識,對答如流,甚至還能提出一些自己獨特的見解。
胡一山越聊越是驚喜,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聊到最后,胡一山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張泉啊。”
“胡老,您說。”
“今晚的事,你做得很好也很有勇氣。”
“但你要知道雅集軒也好,整個江城古玩圈也好,水深得很。”
張泉靜靜聽著。
“捧你的人,背后可能有自己的算盤。”
“踩你的人,更是恨不得你永不翻身。”
“趙坤這個人,我了解心胸不怎么開闊。
“你今天讓他當著幾十萬人的面丟了里子,他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晚輩明白。”
“你明白就好。”
“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一是確實欣賞你的才華,二也是想提醒你一句。”
胡一山的語氣鄭重起來。
“守住本心把功夫用在東西上,別用在人情世故的嘴皮子上。”
“你的眼睛很干凈要一直保持下去。”
“這行里最終能讓你站穩腳跟的,不是人脈不是關系,是你自己的眼力。”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涌入張泉心田。
他知道,這位素未謀面的老人,是在真心實意地提點自己。
“謝謝胡老,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張泉站在陽臺上,晚風吹過,胸中的那點燥熱和不安,徹底平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