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行大門吐出兩個人。
姜媛的臉有點紅，不是凍的是興奮。
“三萬二！張泉你太牛了！”
她攥著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咱們這下不光能還錢還能剩點！”
張泉雙手插在兜里，臉上沒什么表情。
“扣掉聚寶閣那15%的傭金，4800塊，到手是27200。”
“兩萬七千二……”
張泉停下腳步，看著她。
“姜媛我有個想法。”
“嗯？你說。”
“我想……咱們正兒八經干一場。”
“總這么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撿漏不是個事兒。”
“跟賭博沒區別，運氣好能吃幾頓飽飯運氣不好就得喝西北風。”
他想搞個自己的攤子，自己的字號。
姜媛沒說話，她看著張泉。
路燈的光從他側臉打過來，表情是她從沒見過的認真。
“我支持你。”
“你想怎么干？”
“開個工作室也搞直播賣貨。”
張泉說，“我負責出去跑收東西掌眼。”
“你負責運營還有直播，你比我懂。”
“賺了錢咱倆分。”
姜媛愣了愣。
合伙？
她看著張泉的眼睛。那里面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行！就這么干！”
她一拍手，“反正我這房東也當地主婆當膩了早就想找點事做了！”
兩人一拍即合。
“走，先去看看地方！”
幾天后，江城古玩城旁邊一條不算太熱鬧的巷子里。
一個嶄新的招牌掛了上去——“有泉齋”。
字是張泉自己寫的，找人做的牌子。
門面不大，就一個三十來平的開間，被簡單隔成了兩半。
外面是待客喝茶的地方，擺著兩張圈椅一個小幾。
里間就是直播間，背景墻，補光燈，電腦桌，一應俱全。
錢，花的差不多了。
現在不是給他自己撿漏，這是給“有泉齋”進貨。
他幾乎逛遍了所有地攤，眼睛都快看花了，終于在收攤前，從一個老大爺的雜物堆里，扒拉出來一個青花小碗。
【物品：清康熙.青花纏枝蓮紋小碗】
【年代：清代康熙晚期（公元1690年-1722年）】
【價值：民窯精品，胎白釉潤，青花發色翠藍，畫工流暢，市場估價約18000元】
他心里一跳，臉上不動聲色。
“大爺這碗怎么賣？”
“小伙子有眼光啊這可是老東西。”
大爺瞥了他一眼，“你給500塊拿走。”
張泉沒還價，直接掃碼付錢。
又在另一個賣古錢幣的攤上，用三百塊，買下了一枚咸豐重寶當十。
錢局是寶泉局的，品相極佳，市場價至少小幾千。
兩件小精品，算是“有泉齋”的開張貨。
姜媛也沒閑著，跑工商，辦執照，設計logo，在自己的直播小號上發預告。
兩人忙得腳不沾地，但誰也不覺得累。
工作室里，張泉看著桌上那只青花小碗，陷入了沉思。
光靠這么撿漏，還是不行。
太被動。
萬一一個月不開張呢？房租水電怎么辦？
必須要有穩定的收貨渠道，和更廣的出貨人脈。信譽，這東西比撿漏重要。
怎么建立信譽？
……
直播設備還差個好點的話筒。
張泉一個人去了電腦城。
正是周末，人擠人。
他直奔一個專賣音頻設備的攤位，目光掃過一排排掛著的話筒，最后停在一款銀色的電容麥上。
他剛伸出手。
旁邊，一只更白皙的手也伸了過來，目標是同一個。
兩人都頓了一下。
張泉抬頭，對方也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女孩愣住了，隨即有點驚喜地叫出聲。
“張泉？”
張泉也認出來了。
這不是他之前的同事嗎？
“坐他對面工位的叫……周瑩。”
“一個挺文靜的姑娘，話不多但做事很細心。
“周瑩？這么巧。”
“是啊好巧。
”周瑩把手縮了回去，有點不好意思，“你……你也來看話筒？”
“嗯，開了個小工作室搞直播用。”張泉隨口答道。
“啊？你創業了？”
周瑩的眼睛睜大了一點，滿是驚訝，“做什么的啊？好厲害。”
在她印象里，張泉在公司就是個悶頭干活的老實人，踏實，但沒什么存在感。
沒想到他居然辭職自己干了。
“瞎混唄。你呢還在原來公司？”
周瑩眼神黯淡了一下，搖搖頭，“我上個月也辭職了。”
“現在……在找工作。”
她找工作不太順。
想著自己會點P圖寫點東西，也想買個設備，看看能不能做做自媒體，或者接點線上助理的活兒。
張泉看著她。
工作室現在就他和姜媛兩個人。
姜媛負責線上，風風火火的，但那些辦執照、記賬、對接客戶的細碎活兒，她肯定搞不來。
自己要負責出去跑貨，也沒那個精力。
正缺一個像周瑩這樣細心、有條理的人。
他心里動了一下。
“這樣啊。”
張泉拿起那個話筒遞給老板，“老板就要這個了。”
然后他轉向周瑩，“你要是不嫌棄，哪天有空來我工作室坐坐？”
“我那兒剛起步正缺人手。”
“沒準……咱們能一塊兒干。”
周瑩完全沒想到。
她看著張泉，張泉正低頭掃碼付款，側臉的輪廓比以前在公司時要硬朗一些。
“好……好的。”
張泉付完錢，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短信。
聚寶閣的拍賣款，到賬了。
……
兩天后，周瑩按照地址找到了“有泉齋”。
她推開玻璃門，風鈴叮咚一響。
姜媛正拿著個小抹布擦桌子，聞聲抬頭。
“你好找誰？”
“我……我找張泉。”
周瑩有點拘謹。
“哦，你就是周瑩吧！”
“快進來坐！”姜媛立刻換上笑臉，熱情地把她拉進來，“張泉剛出去馬上回來。你先喝茶！”
張泉跟她提過這事。
周瑩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店鋪。
雖然小，但收拾得干干凈凈，很有味道。
桌上擺著那只青花小碗，和一枚用絨布托著的銅錢，看著就挺講究。
很快，張泉回來了。
三人坐下。
張泉沒繞圈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周瑩，我現在需要一個能幫我打理內部事務的人。”
“主要是財務、文書、還有客戶聯絡這些。”
“姜媛主攻線上，我要主攻貨源咱倆都管不了這么細。”
他看著周瑩，“我能給你的底薪一萬，加項目提成。”
“我知道不算多，但我們剛起步以后肯定會更好。”
一萬，比她上一份工作的工資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