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洗是她花大價錢收來，準備送給一位重要人物的。
如果被證實是假的，不光是錢整個靈玉集團的臉都要丟光。
“你把對方證據的照片發給我。”張泉說。
幾分鐘后，照片傳來。
是一份熱釋光檢測報告。
張泉凝神看去。
【物品：偽造的熱釋光檢測報告】
【破綻：樣本取樣點位于器物修補處，數據被人為篡改，與真實年代數據模型不符。】
張泉笑了。
他直接打回去。
“王總你讓那個專家，當眾指出他的取樣點在哪。”
“那個位置是后來修補過的，他拿修補材料做的檢測能準就怪了。”
電話那頭，王靈玉沉默了。
半小時后，她再次打來電話。
“解決了。謝謝你。”
“不客氣。”
“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飯局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會所。
沒有外人，就他們兩個。
王靈玉換下了職業套裝，穿了一件簡單的米色長裙，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女人味。
她聊了很多，聊她接手集團的壓力，聊董事會那幫老家伙的掣肘，聊商場上的人心險惡。
強勢背后，原來也這么多不容易。
張泉對她的印象，不止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了。
回到工作室，已經深夜。
里間的燈還亮著。
周瑩還在加班，對著電腦，整理著客戶資料和這個月的賬目。
桌上，一杯熱好的牛奶還冒著熱氣。
“還沒睡？”
張泉走過去。
“馬上就好。”
周瑩抬頭，溫柔地笑了笑，“你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面？”
張泉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他躺回自己房間的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邊是王靈玉在飯桌上偶爾流露的脆弱，一邊是周瑩在燈下默默付出的身影，還有姜媛咋咋呼呼但永遠站在他身邊的仗義。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搞事業就夠累了，怎么還這么多破事。
第二天，他正在一個老玩家家里看東西，手機突然震動。
是一個朋友發來的消息。
“泉哥城南鬼市那邊有人剛出了一尊德化窯的佛像，白得跟豬油一樣，聽說年份不錯你要不要去看看？”
張泉精神一振，立刻趕了過去。
在一堆雜物里，他看到了那尊佛像。
高約三十厘米，法相莊嚴，衣紋流暢，釉色溫潤。
他凝神看去。
【物品：明代.德化窯何朝宗款白釉渡海觀音立像】
【年代：明代晚期（公元1573-1644年）】
【價值：德化窯一代宗師何朝宗真品，品相完美，存世稀少，市場估價不低于800萬元。】
張泉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立刻聯系了王靈玉。
“東西，我找到了。”
電話那頭的王靈玉也很激動，“真的？在哪？我馬上過去！”
“合作愉快。”
張泉掛了電話，心里一塊大石落地。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話。
“小心你身邊的人。”
張泉看著手機屏幕，那幾個字跟針一樣，扎進他腦子里。
小心你身邊的人。
誰？
他腦子飛快轉了一圈。
王靈玉？剛達成合作，轉頭就給我上眼藥？
不像她的風格，她要搞我，用不著這么low的手段。
姜媛？跟我一起扛事兒的戰友，她圖什么？
圖我這幾萬塊啟動資金？扯淡。
周瑩？一個剛入職的文員，溫溫柔柔的，更不可能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媽的，又是誰在背后搞鬼。
徐明那樣的貨色？
只會用些下三濫的招數，發這種短信，倒挺像他能干出來的事。
張泉決定先不理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得再多，不如把眼下的事做好。
佛像很快通過王靈玉的渠道，交給了那位企業家。
對方驗貨后，非常滿意，尾款打得也痛快。
這次合作，張泉凈賺了一百二十萬。
錢到賬那天，姜媛和周瑩都樂瘋了。
“發財了啊！咱們換個大點的工作室吧！”
姜媛抱著手機，看著銀行短信，眼睛都在放光。
周瑩也在一旁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是啊，這里確實有點擠了。”
張泉心里卻沒什么波瀾。
一百多萬，聽著多，但在古玩這個行當里，也就夠買件像樣點兒的玩意兒。
離真正的目標，還遠著。
晚上，王靈玉的電話打了過來。
聲音里帶著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
“張先生，這次合作非常愉快，我的客戶對那尊何朝宗的觀音像贊不絕口。”
“合作愉快。”
張泉說得很平淡。
“我之前提的深度合作，張先生考慮得怎么樣了？”
王靈玉切入正題，“靈玉集團在江城的拍賣行馬上要舉辦秋拍，我們急需一個眼力毒辣的掌眼師傅。”
這橄欖枝，分量不輕。
放以前，張泉得激動得蹦起來。
但現在，他只是捏了捏眉心。
“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他沒有立刻拒絕，也沒答應。
“好，我等你的消息。”
王靈玉那邊很干脆，沒多糾纏。
掛了電話，張泉在通訊錄里翻了半天，找到了胡老爺子的號碼。
老爺子在城南開了個小茶館，說是茶館，其實更像他的私人會客廳，招待的都是些老朋友。
張泉過去的時候，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用小刷子清理一個筆筒。
“喲，稀客啊。”
胡老爺子抬了抬眼皮，“發財了也不來看看我這老頭子？”
“哪能啊，胡爺這不是忙完了就立馬過來了嗎。”
張泉把捎來的好茶葉放桌上。
兩人閑扯了幾句。
張泉裝作不經意地問：“胡爺跟您打聽個事兒。”
“您在江湖上見多識廣聽沒聽說過一個叫江湖八門的說法？”
胡老爺子刷筆筒的手，停了。
他慢慢抬起頭，摘下老花鏡。
“你從哪兒聽來的？”
張泉心里咯噔一下，“就……前兩天跟個客戶吃飯聽他吹牛逼，提了一嘴說得神神叨叨的。我還想問問您是不是真有這么回事。”
胡老爺子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看得張泉后背有點發毛。
“小泉，”老爺子聲音沉了下來，“江湖水深淹死過不少人了。”
“有些舊事，爛在肚子里比翻出來要好。”
“你還年輕路還長，別去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