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蕭有容已經收到了白秋意的提醒,知道沈朱顏跟她一樣,體內也被種下了神識禁制。
不用想。
蕭有容也知道,沈朱顏這瘋子,肯定主動招惹了顧長生一行人。
“師姐……”
沈朱顏的語氣極為復雜。
“唉。”
蕭有容長長嘆息一聲,現在師姐妹倆人同病相憐,她再責怪對方也已經無濟于事:“好在白前輩心善,沒有取我等姓名,否則……就算她殺了我們,圣地……也不敢為我們出頭的。”
“今日之事……你便引以為戒吧,世上強者無數,不會因為你是個瘋子,便人人都讓著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朱顏搖了搖頭,視線癡癡地看著白秋意消失的地方,猩紅的丁香小舌輕舔唇角:“她……她好帥啊……我好喜歡!”
“???”
蕭有容聽到這話人都傻了。
不等她開口。
突然。
酷叉——!!!
高天之上一道炸雷響起。
姐妹兩人幾乎同時,朝著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就在她們交談的這一會兒,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竟不知何時黑云大作!
片片黑云不停碰撞,湛藍色的雷光,在云層中翻涌著。
“這是……雷劫?”
沈朱顏瞳孔一凝,滿臉震撼道:“這里怎么會出現雷劫,除了準圣成就圣境之外,沒記錯的話,就只有道宮境的頂級天才,開辟洞天時,才有可能引發雷劫。”
“這里……怎么會……”
蕭有容的臉上,也是充滿震撼之色。
她想要一窺究竟,可就在神識剛要探出時,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籠罩她全身。
蕭有容臉色劇變。
她知道。
這種危險的感覺,是天道反噬的前兆,而蕭有容此生只立下過兩個天道誓言。
一個是效忠瑤池圣地。
另一個……
就是因為顧長生!
蕭有容自然不可能背叛瑤池圣地,那此刻,天道反噬的前兆,便只可能因為一個人。
顧長生!
“這雷劫……難道是他引來的?”
“可我記得當初他是靈海境,就算要突破,也只可能是靈海境突破元丹境……”
“難道他突破元丹境,便引來了雷劫?”
蕭有容心中越想,便越覺得恐怖。
突破元丹境引來雷劫,這種事情她幾乎是聞所未聞,在她的印象中,唯有頂級圣地的頂級天驕,才可能在開辟洞天時,引動雷劫的降臨。
就連她自己,捫心自問,蕭有容覺得自己突破時,也是不可能引發雷劫的。
此刻。
內心震驚的除了蕭有容姐妹倆,還有正懸在空中的白秋意。
“什么情況?”
白秋意有些傻眼了,看著身邊凝聚的劫云,她眼中滿是震撼:“顧公子讓我幫他……是因為早就猜到,自己突破會引來雷劫了?”
其實。
她算是蕭有容口中,頂級圣地的頂級天驕。
當初她若是按部就班地長大,或許將來開辟洞天時,有可能引來雷劫的光顧。
可現在顧長生才什么境界?
靈海境巔峰!
突破元丹境時便引來雷劫,白秋意都有些難以想象,將來顧長生成就圣境時,會是怎樣一番恐怖的景象?
“怕是風雷火三劫齊降臨吧?”
白秋意心里想著。
正好這時。
她聽到顧長生的聲音:“小秋,幫我壓縮一下周圍的靈氣,雷劫你不用管,我肉身很強,應該扛得住。”
“公子,真不用我幫你擋雷嗎?”
白秋意有些錯愕。
“不用。”
顧長生的回答簡單而又干脆:“我現在靈氣壓縮不動了,凝聚元丹卡在最關鍵的階段,你盡可能幫我把靈氣壓縮一下。”
“好。”
白秋意毫不猶豫地應聲,同時閃身出現在顧長生身邊。
僅現身了一瞬,她便當場愣住了。
只見。
顧長生的頭頂上,盤踞著一大團高度壓縮的靈氣,已經隱隱有了凝聚成型的趨勢。
可是……
白秋意見過正常修行者的元丹,一般來說,哪怕修行天階功法,甚至更強的圣級強者本命法的修行者,凝聚的元丹,也頂多不過拳頭大小。
顧長生頭頂這團……直徑足足超過了十丈。
哪怕她出手幫忙,將這團“元丹”,壓縮到十分之一,那直徑也超過了一丈。
別說這是元丹了。
說是一座小山怕是都有人信。
白秋意心中念頭紛擾,動作卻是毫不拖泥帶水,周身靈力流轉間,強大外部壓力,開始幫助顧長生,壓縮頭頂的這枚“元丹”。
十息后。
顧長生頭頂的元丹,被壓制到了一半大小。
又十幾息后。
這顆元丹的直徑,還剩下兩丈左右,可白秋意眼中,卻露出幾分難色:“公子,沒法再壓了,我動用的靈力已經達到了極限,再壓下去,空間便要坍縮了。”
“到極限了嗎?”
顧長生見狀,也沒再繼續強求,沉聲道:“我明白了,我現在便銘刻丹紋成丹。”
“好。”
白秋意應聲,閃身碎虛遠遁,同時傳音道:“若有任何危險,公子第一時間喊我。”
“嗯。”
顧長生點點頭,開始凝聚靈氣,在自己的元丹上凝聚丹紋,這個過程,是靈海巔峰突破元丹,最為漫長也最為復雜的一步。
高天之上。
轟隆隆——
雷云在不停翻涌,一道道雷漿在云層中碰撞,似乎隨時都要降下毀天滅地般的威能!
……
……
于此同時。
古圣遺跡中。
柳嫣然的突破,也來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這一刻。
她體內的九座天門,隨著靈氣的流轉,已經構筑出了道宮的雛形,開始緩緩凝聚定型。
同時。
柳嫣然的意識,進入到了一片虛無的空間中。
這片空間里,別無他物,卻充斥著無數道顧長生的身影。
有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時,把她當成妹妹疼愛的顧長生,有兩人拜堂洞房時,罕見臉紅的顧長生,還有第一次當父親時,激動到手舞足蹈的顧長生。
其中。
最為清晰的一道身影,是生下顧靈熙的那天夜里。
她覺醒了修行的潛力后。
顧長生握住柳嫣然的雙手跟她說,讓她放心去飛,哪怕傾盡家族之力,也會托舉自己實現夢想。
這道幻影最為真實,柳嫣然僅僅是盯著他,便感覺自己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
然而。
柳嫣然猛咬舌尖,讓自己的意識清醒,抬手虛空一握,掌中出現了一把長劍。
“不過是虛妄而已。”
她看著一道道身影,臉色漸漸變得平靜漠然,仿佛攜手前半生的身影,只是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所求,是修行,是無敵于世隨心所欲的實力,而不是一個廢物一事無成的溫柔。”
柳嫣然自言自語。
一句話落下。
她抬手一劍揮斬,幼年顧長生的幻影,被她一劍斬破,如同破碎的泡影般漸漸消散。
刷刷刷——
柳嫣然一劍劍斬出。
漸漸地。
這片意識空間中,只剩下了一道身影,就是當初那個支持她去追逐夢想的顧長生。
“顧長生,這些年,你靠我作為修行者,作為圣地弟子的身份,已經賺了曾經幾十年都得不到的財富、地位。”
“我對你,并無虧欠。”
柳嫣然在心中如此對自己說道。
她緩緩抬起劍,準備徹底斬斷意識空間里,最后一道屬于顧長生的身影。
可就在這時。
明明只是幻影的顧長生,竟然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一臉戲謔道:“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什么?”
柳嫣然手中的劍微微一頓,停在了半空之中。
然而。
顧長生的幻影,只是戲謔地看著她:“你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承認罷了,若我真的靠你賺錢賺地位,為何青硯的衣服上滿是補丁?”
“住口!”
柳嫣然臉色一沉,語氣冰冷道:“你只是一道幻影,休想壞我道心!”
“是嗎?”
顧長生幻影似笑非笑:“那你為何還不斬我?是舍不得,還是于心有愧?”
“柳嫣然,你醒醒吧!”
“從頭到尾,你不過是個自私自利又虛榮至極的人,你認為顧長生無法修行,才會成全于你。”
“你覺得顧長生在利用你,你覺得是顧長生耽誤了你,你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了你……”
“可是你聽!”
“那遠方雷劫降臨的惶惶天威,像不像一記耳光,在狠狠打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