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黃欣欣,這充滿威脅的話語聲。
那兩個小女孩重重點了點頭,嚇得連忙脫了鞋子,鉆進床上的被窩里。
程昊站在404房間門口,感知著隔壁房間,兩個小女孩發自內心的恐懼和順從。
眼中一片寒意,卻并沒有去阻止。
同時,他還示意林清妍她們不要說話。
果然,黃欣欣安頓好小女孩后,并沒有直接離開四樓。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飄到了404房間門外,側耳貼在冰冷的門板上,靜靜地“聽”了十幾秒鐘!
那姿態,專注而充滿窺探欲,完全不是正常服務員應有的行為!
確認房內沒有“可疑”的討論聲后,黃欣欣才滿意地直起身。
臉上那僵硬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一絲。
邁著無聲的步伐,走向電梯,消失不見。
程昊這才轉過身,看著滿臉疑惑的林清妍三人。
將剛才的遭遇和從黃欣欣口中套出的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們。
林清妍聽完,當即總結道:
“所以……那對雙胞胎的媽媽叫沈蕓,是這里的服務員,五年前丈夫車禍身亡,獨自撫養兩個孩子。但不知什么原因,跳樓自殺了?”
蘇婉則是補充道:
“現在,我們是不是已經可以認定,這就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沈蕓的死,肯定另有隱情。于是,有人就用極端的方式——在晚餐中投毒,殺死了旅館里所有可能與此事有關聯的人,為她復仇?”
林暖暖聞言,嘟囔著小嘴,詫異道:
“那會是誰呢?她的親人?朋友?或者是某個追求她的人?”
“總不能是那對雙胞胎小女孩吧?”
程昊搖了搖頭:
“暫時還說不好,畢竟我們現在連沈蕓為什么要跳樓,都還不知道。”
說著,他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晚餐還有一個多小時,清妍,暖暖,婉姐,你們繼續嘗試著跟這層樓其他房間客人接觸,找個理由,繼續敲門,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我到樓下去,看能不能從其他員工口中,套出點什么。”
“好,那你小心點!”
三女聞言,同時叮囑。
程昊點點頭,再次走出404。
乘坐電梯,下到一樓大廳。
大廳里依舊昏暗,前臺李琳琳和夏芳,如同兩尊蠟像般站著,臉上掛著永恒不變的僵硬笑容。
程昊沒有驚動她們,目光掃向正在大廳角落的兩位保潔阿姨:
劉桂芬和夏采蓮。
相對于其他人,她們明顯要更容易接近一些。
一邊干活,嘴里一邊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程昊裝作隨意踱步的樣子,慢慢靠近她們。
“唉,這衛生可真難清理啊!”
程昊故意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
正在拖地的劉桂芬動作一頓,布滿皺紋的臉轉向程昊,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老板太摳門了,地毯用了好多年,就是舍不得換!”
程昊先是點了點頭,然后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阿姨,你們在這工作多久了?”
“多久?記不清咯~”
劉桂芬歪了歪頭,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反正開業不久,我們就在了!”
程昊壓低聲音,突然問道:
“既然如此,那這旅館的員工,阿姨你們都認識咯?”
“那你們知道沈蕓嗎?”
“沈蕓?你是說小蕓對吧?唉……可惜了!好好的一個人,就因為那件事想不開,何必呢!其實根本就沒什么大不了的,可惜了!”
“可惜?”
旁邊的夏采蓮突然尖聲插話,聲音里帶著一絲異樣:
“是可惜!長得跟朵花似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劉桂芬扯了扯夏采蓮的袖子,似乎想阻止她亂說。
但自己卻忍不住也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和惋惜:
“誰說不是呢!老板多喜歡她啊,送東西,漲工錢。可她就是死腦筋!看不上!非要守著那兩個拖油瓶……”
“就是!即便她不喜歡老板那樣的,小宋教練不挺好的一個小伙嗎,她竟然也看不上,不知道腦子里想些什么!我給她介紹我家侄子,她連見都不見!”
“心高氣傲的,其實不就是個寡婦嗎?”
夏采蓮接口,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
“結果呢?得罪了客人,還惹上了官司!那項鏈金多貴重啊!人家貴客一口咬定就是她偷的!老板也不幫她說話,還逼著她賠錢!不然就開除她,讓她帶著孩子滾蛋!說起來,都是她活該!”
“項鏈?”
程昊意識到自己,已經快接近真相了,連忙追問:
“莫非是哪個房間的客人,丟失了項鏈,說是沈蕓拿的?”
“沈蕓就是因為這件事,承受不住壓力和委屈,才跳樓的吧?”
劉桂芬和夏采蓮剛想回話,卻突然看到了什么。
臉色一變,連忙支支吾吾的說道:
“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我們……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說完她們抓起掃帚和工具,身子一歪一斜的離開。
就在這兩個保潔阿姨,倉皇離開的同時。
二樓位置,突然傳來一道男子的聲音:
“喲!這不是新來的客人嗎?怎么不在房間里,跑到樓下了?難道是對我們酒店的服務不滿意?”
程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肥胖、穿著騷包紫色絲綢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中年男人,叼著一根香煙,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
但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里,卻閃爍著精明、世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胸前掛著一個醒目的名牌:
【經理:李富貴】
程昊早就感知到他的存在,卻沒有想到,兩個保潔阿姨,會對他如此忌憚。
話只說到一半,就因為他的出現,就從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李富貴走到程昊面前,熱情地伸出手:
“鄙人李富貴,這家酒店的經理。客人怎么稱呼?有什么需要盡管提!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意見!”
“經理?”
程昊跟他禮貌性的握了握手,笑著調侃道:
“應該是經理兼老板吧!李總太謙虛了!”
“這家酒店規模這么大,生意肯定很不錯吧?”
“嗨!什么老板,都是一樣,打工的!”
“我寧愿做職業經理人,也不想當老板!”
李富貴擺了擺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開這家酒店!”
“現在這世道,掙錢太難了!”
李富貴打著哈哈,小眼睛滴溜溜一轉,
“既然客人有興趣,不如讓鄙人帶您參觀參觀?我們酒店三樓,有非常不錯的休閑活動區!臺球、棋牌、健身房,一應俱全!保證讓您賓至如歸!”
他語氣熱情,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參觀三樓?
程昊心中一怔: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邀請,更像是一種監視和控制!
莫非是想阻止他繼續接觸保潔,或者探查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