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海海域,一號鐵殼船的引擎聲逐漸變大了起來。
蕭山沒有多停留在原地,也沒有看徐正國二人的結局究竟如何,他調轉船頭朝著合作市社團隊的方向駛去。
而隨著距離的靠近,對講機里很快就傳來了柱子咋咋呼呼的聲音,隱約間還能聽到電流涌動的模糊聲:
“滋滋——山……子哥!滋滋……”
“山子哥?山子哥?聽到了沒?”
“山子哥,你沒事吧,剛才東邊那鬼天氣,電閃雷鳴的,嚇死個人!”
距離越近,對講機里面的聲音就越清晰。
顯然,柱子在發現這邊的異象后,就一直在聯系。
蕭山搖搖頭拿起對講機,聲音平靜,聽不出半點波瀾,反而帶著點笑意:“放心吧,我沒事兒,剛剛只是雷聲大雨點小,一陣雨就過去了。”
“我這邊看著沒有什么沒事太好的魚獲,你們那邊怎么樣?”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或者說太正常了。
就好像真的只是去前面溜達了一圈似得。
聽到這話,對講機那頭才傳來此起彼伏的、長長的舒氣的聲音。
柱子也才終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如果不是蕭山臨行之前強調過,他在看到那雷暴之時,肯定會直接朝這邊趕來。
“嘿嘿山子啊,我跟你說這次可是又要發了!下了幾網,全是好東西!”就在這時,三號船的老王頭兒搶著吆喝道。
隱約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興奮聲音。
這是又補著東西了?
“好!都趕緊把網清清。”蕭山點點頭,看著極遠處的烏云,“我估摸著等會兒可能還要下雨,待會兒咱們就先回去,就在漁村海域打撈。”
“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今天說不定還能再干一票大的!”
在他的指揮下,三艘船再次組成編隊,向著漁村海域駛了回去。
是他第一次捕捉到大黃魚的地方。
當時那魚不少,他自己一條船又只能捕捉部分,現在回去看看,說不定還有不少大黃魚。
事實證明這里確實還有不少大黃魚,接下來三艘船自然也大力捕撈了起來。
一網下去,拉上來時沉得幾乎快要掙斷纜繩!
最重要的是!
網兜里哪里還有什么雜魚?
滿滿當當,全是金燦燦、油光锃亮的大黃魚!
每一條都在拼命地甩著尾巴,偶爾濺起的水漬在陽光下都顯得金燦燦的!嗯
“我的天!發了!發了啊!”
“全是大黃魚!還全都是野生的!”
“快快快!活水艙!趕緊放下來,別讓魚死了!”
船員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嗷嗷直叫!
實話實說,昨天那條天價魚王突然讓人羨慕垂涎,但——太難得了!
簡直就跟做夢或者說奇跡一樣,反倒不如現在滿船游動的金條更讓他們感到血脈賁張!
這玩意兒可都是實打實的錢啊!
而且還是他們實打實捉到了的!
一時間,整個船隊都陷入了狂熱的豐收之中!
……
也就在這時,在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海域里,一艘漁船晃晃悠悠的駛過。
“奶奶的熊,怎么突然天氣就變差了?老子好不容易出一趟遠海,還啥都沒撈到呢!”船老大正罵罵咧咧地準備收網回家。
站在他旁邊的年輕后生,也有些沮喪。
原本百無聊賴的打量著海域呢,忽然眼睛一亮,指著遠處叫道:“爹!快看那!那救生圈上是不是有倆人?!”
“嗯?”老漁民瞇著眼望過去,果然有兩個黑點在浪里一起一伏。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罵一聲“更晦氣了”!
打不到魚就不說了,還遇到這種在海上出了事兒的!
但人命關天,他也沒有猶豫,直接讓兒子把船慢慢靠了過去。
船剛湊近,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就先飄了過來。
熏得父子二人直皺眉,但也不好說什么。
他們心里清楚,海上遭到這種艱難,正常來說基本上是必死無疑的。
也就他們父子二人今天心血來潮,跑到了遠海,又恰好遇到了雷暴天,不得不繞道返回,否則真看不到這兩人。
而此時,只見在前方兩個男人正像死狗一樣抱著個救生圈和木頭板子,不遠處一艘快艇翻倒著沉浮。
兩人的臉色慘白無比,更是不停打著哆嗦,喉嚨里也發出嗬嗬的怪聲,看起來像是被嚇破了膽。
“嗯?這兩個人嘰里咕嚕的說什么呢?”年輕后生揉揉耳朵,靠近了些。
“怪物……黑、黑、黑色的漩渦!鯊、鯊魚!“
“眼睛......好多眼睛!還有背鰭……尾巴……別追我!!“
”啊啊啊——救命啊!”
年輕后生有些沉默,大概猜到了這兩人遇到了什么,當即不再說話,開始幫著兩人弄到船上。
父子倆費了老大勁,才把這兩個渾身發軟、屎尿齊流的家伙拖上甲板。
但直到這個時候,兩人還在說著一些顛三倒四的胡話,這讓老漁民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有些不悅。
“呸!”他嫌棄地往旁邊啐了一口,“這是嚇傻了?還什么怪物漩渦的,真他娘的晦氣,撈上來倆瘋子!”
“這下好了,就算想換兩個錢都難嘍。”
他兒子也跟著嘲笑:“算了算了,爹,就當我們行善積德吧,不過這兩個人看著不太像常出海的啊……”
“廢話,常出海的人能被嚇成這樣?我看就是開快艇出來浪,翻了船,腦子進水了!”
父子倆懶得再理這兩個“瘟神”,直接把人往堆滿魚腥味的船頭角落一扔,調頭就往碼頭開。
在這一路上,徐正國和胡三時不時就抽搐一下。
甚至時不時還要尖叫兩聲,更加坐實了瘋子二字。
船一靠岸,父子倆像扔垃圾一樣,把這兩個爛泥般的家伙丟在碼頭上。
瞅見這邊的動靜,瞬間就圍上了一圈看熱鬧的。
“喲,老徐,這是從哪兒撿來倆寶貝?”
“別提了!不知哪來的二愣子,翻了船,撈上來就瘋了,嘴里喊著什么海怪吃人,笑死我了!”
“嘖嘖,看這穿戴還行,膽子還沒個鳥大,瞧這嚇得,屎尿都出來了!”
“誒,你看這小子?有點面熟啊……”
碼頭上的人們哄笑起來,對著徐正國和胡三指指點點.
聽到動靜,碼頭老大周炳坤也朝這邊打量了兩眼。
只一眼,臉瞬間就綠了!
尤其是在看到徐正國和胡三那副鼻涕眼淚混著海水、沒出息的廢物德行后,他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濃痰,低聲罵了句:“這他娘的爛泥扶不上墻!許國強那家伙這么多年不把女兒嫁給你!”
說完,就像是躲瘟疫似的扭頭就走,消失在了人群里。
但他沒有注意到,就在轉身離開的剎那,胡三忽然瞇起三角眼,朝這邊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