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鄭明那番“義正辭嚴(yán)”的開除宣言說出,附近的工人們,都噤若寒蟬。
只有劉瘸子痛苦的呻吟,斷斷續(xù)續(xù),更添幾分壓抑。
兩名保安已經(jīng)鐵塔般杵在程昊身側(cè),眼神警惕,只等鄭明一聲令下。
“趕快把他轟出去!”
鄭明手臂一揮,斬釘截鐵。
然而,程昊的臉上,卻不見絲毫驚慌。
腦海里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催促:
“快!指認鄭明!這是最好的機會!”
“只要你當(dāng)眾說出,鄭明是“詭異校長”蘇莫偽裝的,籠罩在這所學(xué)校的詛咒,就能夠解除了!”
程昊靜靜地站著,目光平靜地掃過鄭明那張,因怒意而微微扭曲的臉,掃過地上蜷縮的劉瘸子,掃過周圍驚疑不定的工友。
最后,定格在一個人身上。
他一直站在人群邊緣,此刻臉上堆滿了錯愕和擔(dān)憂。
隱隱間,似乎還想要上前替自己說情——他的室友,老王。
“王哥~”
程昊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操場上的死寂:
“你昨晚,睡得好嗎?”
老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其短暫、卻無法掩飾的僵硬,仿佛面具突然卡殼。
他隨即擠出一個更顯憨厚和茫然的笑容,搓著手:
“小程,都這時候了,你還問這個干啥?我昨晚……睡得當(dāng)然好啦!”他絮絮叨叨,語氣里滿是“老實人”的關(guān)切。
但程昊卻并不這么認為!
他目光銳利如刀,再無半分猶疑。
猛地抬手,食指如標(biāo)槍般,直直指向老王那張寫滿“憨厚”與“錯愕”的臉,聲音陡然拔高:
“王哥,哦,不,應(yīng)該叫你“詭異校長”,或者是……蘇莫!你的游戲,是不是該結(jié)束了?”
程昊話音落下的同時,操場上的風(fēng),停了。
時間仿佛被凍結(jié)。
遠處工人搬運器材的叮當(dāng)聲,消失了。
連劉瘸子的呻吟,都詭異地卡在了喉嚨里。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極致的震驚和茫然,齊刷刷聚焦在那個微胖、油膩、平日里毫不起眼的老王身上。
老王臉上的表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憨厚”、“錯愕”、“擔(dān)憂”等表情,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轉(zhuǎn)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非人的僵硬。
他嘴角那點努力維持的弧度,先是僵住。
然后強行拉扯開,形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深淵裂開的口子!
“呵……”
一聲嗤笑,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聲音沙啞的說道:
“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那雙原本渾濁的、帶著點世故的小眼睛,此刻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死死鎖住程昊,一字一頓的問道。
程昊毫無懼色地迎上那冰冷的目光,緩緩解釋道:
“第一,昨夜全校師生被校長的力量“屏蔽”,陷入沉睡。你早上打招呼時,卻說我“很晚”回來,這正常嗎?”
“第二,就在剛才,你讓我去加固舞臺架子,你說的是‘你實力強悍’。”
程昊刻意加重了最后四個字:
“可我,只是個新來的維修工。正常情況下,你該說‘你技術(shù)好’,或者‘你手腳麻利’。”
“‘實力強悍’這詞,用來形容什么?是形容打架斗毆?還是形容……能對抗邪祟的超凡力量?”
程昊的目光,銳利如鷹隼:
“這兩點破綻,足以說明,你老王,或者說,寄居在你軀殼里的蘇莫,一直在暗中窺視,掌控一切!”
“所以,你才是那個隱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推動詛咒,等待最終儀式的——詭異校長!”
“精彩……真是精彩的分析……沒想到僅憑我兩句不經(jīng)意說出來的話,你就捕捉到了那么多!”
“老王”的聲音,徹底褪去了偽裝。
他緩緩地,用一種與那微胖身軀截然不符的優(yōu)雅姿態(tài),鼓起了掌。
掌聲在死寂的操場上,空洞地回響,如同喪鐘。
“可惜……”
他的語調(diào)驟然轉(zhuǎn)厲:
“即便你將我指認出來,一切都還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贏不了我!”
隨著他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異變陡生!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股濃得化不開、帶著刺骨陰寒的灰白色濃霧,毫無征兆地從地底、從天空、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噴涌而出!
瞬間吞噬了整個操場!
轉(zhuǎn)眼間,就覆蓋了整個學(xué)校區(qū)域!
視野被剝奪,聲音被隔絕。
整個世界只剩下翻涌的、令人窒息的灰白霧氣!
副本聊天頻道里,瞬間被刷屏:
【林清妍:程昊!你在哪?!發(fā)生什么了?!】
【林暖暖:程大哥!那霧好可怕!什么都看不見了!】
【蘇婉:難道說,程昊已經(jīng)指認出誰是校長了?】
濃霧之中,程昊如同磐石般站在原地,手指在虛擬界面快速劃過:
【沒錯,指認成功了!跟我住在同一個宿舍的維修工老王,就是詭異校長蘇莫!】
【這濃霧,就是他釋放的屏障!】
【你們留在原地不要亂動,他交給我來解決!】
信息剛剛發(fā)出,一陣巨響,猛地從濃霧深處炸開!
那聲音的來源,正是程昊之前,親手檢查加固過的舞臺鋼架方向!
濃霧劇烈地翻滾,一個龐大、扭曲、散發(fā)著狂暴毀滅氣息的輪廓,在灰白中,逐漸顯現(xiàn)!
那舞臺鋼架,此刻已徹底脫離了“舞臺”的概念!
粗壯的鋼管,被無形的巨力,重新強行扭曲、拉伸、纏繞、拼接!
它,變成了一只由鋼鐵與死亡鑄造的恐怖傀儡,一只高達七八米的鋼鐵巨獸!
“吼~”
一聲咆哮,撕裂濃霧,震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鋼鐵巨獸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如同遭受重炮轟擊,蛛網(wǎng)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它揮舞著由鋼梁扭曲成的巨臂,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棟教學(xué)樓!
“轟!!!!”
磚石飛濺,混凝土墻體,如同紙糊般被撕開一個大洞!
與此同時,蘇莫那冰冷而瘋狂的聲音,如同無處不在的魔音,從四面八方灌入程昊的耳中:
“只有毀滅,才能新生!”
“你以為運動會,是我的儀式場嗎?錯了!大錯特錯!”
伴隨著鋼鐵巨獸,又一次毀滅性的重擊,蘇莫的聲音,充滿了得意與瘋狂:
“這個,被我用五年時間,以無數(shù)怨念和詛咒之力,秘密刻滿的鋼鐵骨架,才是我最終儀式的核心!”
“運動會?那不過是幌子!”
“現(xiàn)在,它活了!它會將這腐朽的學(xué)校,徹底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