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非但沒有覺得沮喪,反而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至少,這可以說明,他這些天所經歷的,并非是一個虛幻的夢。
得而復失,失而復得,這種奇妙的感覺,讓程昊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轉了轉頭,目光急切地掃向病房的其他地方。
這是一個標準的小型病房,擺放著兩張病床。
當程昊的目光,看向旁邊那張病床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躺在那里,身上同樣蓋著白色的薄被。
是蘇婉!
她顯然已經醒來有一會兒了,此刻正睜大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程昊。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微微抿著,眼神里充滿了緊張、擔憂。
她的左手手腕上,正插著一根輸液管,透明的藥液緩慢地滴落著。
程昊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呼喚她的名字。
可沒等他開口,蘇婉的秀眉,卻是輕輕一皺。
她極其微的搖了搖頭,再偷偷豎起一根食指,貼在唇邊。
程昊瞬間讀懂了她的意思:
不要說話!
不要暴露!
這時候,女護士完成了采血,拔掉針頭,用棉簽按住了程昊的針眼。
然后解釋道:
“好了,血樣我會送去化驗分析。”
“羅醫生說,只有準確分析出你‘能力病變’的類型和程度,我們才能制定有效的治療方案。”
“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不要試圖使用任何‘能力’,那只會加重你的病情。”
女護士將采血管放進一個金屬托盤,端起托盤。
囑咐完后,就轉身走向門口。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在離開前,又掃過程昊和蘇婉。
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看兩件需要處理的標本。
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房間里只剩下那單調的“嘀~嘀~”電子音。
直到那女護士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隔壁床的蘇婉,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看向程昊,將聲音壓得極低,柔聲道:
“你終于醒了。”
程昊掙扎著想坐起來,身體卻沉得像灌了鉛。
“別急,你現在還很虛弱!”
蘇婉見狀,連忙阻止:
“你已經昏迷整整七天了。”
“七天?!”
程昊心頭猛地一跳。
蘇婉點了點頭:“對,整整七天,我都算著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這七天,也可能只是這個副本里的‘七天’。至于外面世界,是不是也過了七天,我就不知道了。”
程昊壓下震驚,接著問道:
“清妍和暖暖呢?”
“在隔壁病房。”
蘇婉立刻回答:
“我們四個被分開了,我和你在302,她們姐妹在303。”
程昊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聲音里帶著焦慮: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游戲系統界面打不開,生存天賦和超能力全都沒了。”
“其實,我了解的也不多。我剛醒來時,還以為經歷的一切,都是做夢呢!”
“直到看到你昏睡在旁邊床上,再加上這個醫院的醫生和護士,明顯和我們原來真實的世界不一樣,我才確定,我們還身處公路求生的游戲世界里!”
蘇婉先是解釋一番,然后詳細介紹道:
“我是最早醒來的,暖暖是第二,清妍是第三,你醒得最晚。”
她看著程昊,解釋道:
“之所以會是這樣,其實跟我們擁有的超能力數量和強度有關。”
“我的能力最少,也最弱,所以受到的影響最小,醒得最早。”
“暖暖和清妍次之,而你……”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程昊的超能力最多最強,剝奪也最徹底,受到的壓制最厲害,所以昏迷時間最長。
程昊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然后追問道:
“那這七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第一天我剛醒,也是那個護士,給我抽了血,說了類似的話,說我得了‘超能力的病’,我當時就懵了。”
“后來來了個醫生,也戴著口罩,自稱是羅醫生。”
“他問我有什么‘癥狀’,比如是不是控制不住會‘放電’或者‘身體變硬’之類。我不敢亂說,就說感覺渾身沒力氣。他就沒再說什么,給我掛了現在的這種不知道是什么的藥水。”
她說著,抬了抬插著輸液管的手腕。
“第二天,暖暖醒了。我能聽到隔壁她剛醒時害怕的叫聲,但很快就被護士制止了。”
“后來,護士也給她抽了血。下午,那個羅醫生又來了,這次是去暖暖那邊。我貼在墻上聽,模模糊糊聽到羅醫生問暖暖是不是‘釋放光芒’或者‘有護盾’之類的能力……暖暖好像被嚇到了,沒敢承認,只說自己頭疼。”
“第三天,清妍也醒了。情況差不多。抽血,問診。羅醫生問她的問題更具體,問她有沒有‘可以隨意生成子彈的能力’,或者‘騰空飛天’……”
“清妍很冷靜,回答得很模糊,只說做了很多奇怪的夢。”
“這幾天,除了護士定時來抽血、換藥、送飯,就是那個羅醫生會來問診。”
“這醫院的其他人,我從沒見過。”
“不過……”
蘇婉的聲音,突然壓得更低:
“不過,等到了晚上,這醫院,就變得十分古怪,還能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
程昊被激起了興趣:
“具體是什么樣的?”
“像是……鐵鏈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還有……各種各樣的哭聲。很低沉,斷斷續續的,不知道從哪里傳來。暖暖和清妍那邊,我也問過,她們也聽到了。”
“哦,對了,每天下午五點到六點,有一個小時自由活動的時間。所以,我才有機會和清妍、暖暖她們姐妹碰面,交流。”
“至于其他時間,都必須待在病房里。”
“那女護士說了,如果違反醫院規定,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因為你一直沒有醒,我們又不知道這醫院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所以和清妍,暖暖商量之后,這幾天我們三個都一直配合女護士和羅醫生,嚴格按照他們的規定去做。”
程昊聽完,贊許的點了點頭:
“嗯,你們的決定是對的,等我醒來,我可以……”
話說到一半,程昊心中莫名涌出一股自嘲和無奈:
他現在什么能力都沒有了。
就算他醒來了,又能改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