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宓微笑著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韓德山。
“你想先看令公子品嘗哪一道菜?”
高光頭和陳平看著秦宓,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這哪里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
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閻王!
太狠了!
跟這些手段比起來。
他們那一套簡直跟過家家一樣。
然而,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心中的懷疑愈發深重。
如果不是有天大的秘密要保守。
誰能扛得住這種精神上的折磨?
這對父子,肯定有鬼!
韓德山怕了。
他真的怕了。
可當他抬起頭,看到兒子那張涕淚橫流的臉時。
心中那股由誤會產生的豪情。
竟然再次占據了上風!
看!
陽兒雖然在哭,雖然在抖!
但他沒有求饒!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爹!頂?。倮驮谘矍?!這些折磨,動搖不了我們的決心!
對!一定是這樣!
我韓德山的兒子,怎么可能是孬種!
“我兒……乃是麒麟之才!”
“豈會……怕你們這些……宵小之輩的……伎倆!”
說完,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把頭扭向一邊,擺出一副引頸就戮的架勢。
心里卻在瘋狂滴血:陽兒!快??!為父真的快演不下去了!你的后手再不來,我們爺倆就要被這些天殺的折磨死啦!
陳平看到他這副樣子,最后一絲懷疑也煙消云散。
“好!好一條硬漢!”
他怒極反笑,招呼門外的手下喝道。
“都進屋里來!按秦公子剛教的,先給他指甲縫里塞點料,開開胃!”
“是!”
一個土匪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根斷裂的木刺。
就朝著韓兆陽的手走了過去。
“不!不要!嗚嗚嗚……”
韓兆陽被死死按住。
尖銳的木刺,抵上了他的中指指甲蓋。
“啊——!”
盡管嘴里還塞著布。
他依舊發出了凄厲至極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指甲蓋仿佛要被掀開,整根手指都要裂開了。
然而,酷刑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那個土匪只是用木刺扎破了一點皮肉。
就停了下來。
但對于韓兆陽來說,這短短一瞬。
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怎么樣?韓公子,這道開胃菜,滋味如何?”
陳平冷笑著問道。
韓兆陽只是一個勁地發抖,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韓德山看到兒子受刑,心如刀絞。
可他看到兒子竟然“扛”了下來,那股病態的驕傲再次涌上心頭。
他挺住了!
我兒他真的挺住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非同凡響!
“下一個!”
陳平失去了耐心,他指著韓兆陽的手,厲聲道。
“那個倒拔肉刺!給我撕!”
另一個土匪立刻上前,捏著韓兆陽的手指仔細尋找。
“大哥,這小子細皮嫩肉的,手上沒刺啊。”
“沒有就給他造一個!”
陳平惡狠狠地說道,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用刀尖,在他指甲邊上,給我剜一塊皮下來!再給我撕!”
用刀子……活生生剜下一塊皮……再撕開……
韓兆陽猛地抬起頭,他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看著那個土匪臉上殘忍的笑容。
聽著自己父親還在那邊斷斷續續地喊著“我兒是英雄”之類的瘋話。
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于“嘣”的一聲。
徹底斷了。
去他媽的英雄!
去他媽的麒麟兒!
老子要活下去!
“嗚!嗚嗚嗚嗚嗚!”
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瘋狂朝著陳平的方向拼命搖頭。
陳平看出他的意志已經動搖。
對那個扯著他嘴里布條的土匪使了個眼色。
“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p>布條被猛地扯掉。
不等陳平開口問話。
韓兆陽已經用撕心裂肺的哭腔尖叫了起來。
“我招!我全都招!”
“別用刀子!求求你們!我什么都說!”
一瞬間,韓德山那副“寧死不屈”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陳平和高光頭的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只有秦宓,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想聽聽他能編出什么樣的故事。
“說!你們在黑風寨的內應,到底是誰!”
陳平把刀尖抵在了韓兆陽的喉嚨上。
韓兆陽被冰冷的刀鋒一激,嚇得一個哆嗦。
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事情都吼了出來。
“沒有內應!根本就沒有什么內應!”
“我就是……一時間感興趣,就試試了抓人?!?p>“我真的沒想到你們這么厲害啊!我就是個王八蛋!我再也不敢了!”
“錢!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我爹有錢!他有很多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說完,韓兆陽就趴在地上。
像一條被抽了筋的狗,劇烈的咳嗽和喘息。
高光頭和陳平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這?
就因為這點一時興起,就搞出這么大陣仗?
他們不信。
這理由太簡單,太可笑了。
跟剛才那副父子倆雙雙“視死如歸”的架勢完全對不上號。
“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
陳平一腳踹在韓兆陽的肩膀上,將他踹得翻了個身。
“就為這點屁事,你爹剛才那副要跟我們同歸于盡的樣子,是演給我們看的?”
他將刀子又往前送了送,刀尖刺破了韓兆陽的皮膚,滲出一縷血珠。
“說!你們真正的后手在哪里!再敢?;樱献蝇F在就送你上路!”
韓兆陽已經快要瘋了。
他說的全是真的??!為什么就是沒人信!
“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爹!爹你快跟他們說啊!”
然而,此刻的韓德山,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他的腦子里,只有兒子剛才那番話在嗡嗡作響。
沒有后手,沒有計劃,沒有內應。
什么深藏不露,什么麒麟之才,什么鎮定自若……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